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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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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座聞聲趕緊縮手離開男子身邊,笑道:「擬香姑娘,小妹看靳君一時不便才多事幫手,請不要見怪。」說完便趕緊將那一碗溫熱的鮮血就著華天香嘴邊灌入。花凝香細眉皺起,豔麗的臉龐露出明顯的不滿之色,向那男子說道。 「寒陽,你又失血喂那病姑娘了?」不悅的語氣中隱含著些微的妒嫉。 她和靳寒陽是武林中人人稱羨的一對愛侶,性情冷漠,殺人不眨眼的靳寒陽,對任何人都不理不睬,唯獨對華天香是赴湯蹈火,生死以之。她好不容易在青樓姐妹羡慕無比的眼光下和他歸隱山林,兩人才到這世外桃源沒幾天,誰知憑空掉下來這個叫千藥的女大夫,而後靳寒陽又在河中救起了這女子。 最令她不滿的是,向來冷漠的靳寒陽,為了救活這女子,不但以自身真氣為她續命,還在她寒毒發作時以自身熱血相濟,令她不得不疑心向來忠貞不二的情人是否對這名叫華天香的美人起了心。 靳寒陽仍然是沉默不語,花凝香豔美的容顏罩上了陰霾。 溫熱鮮血一下肚,華天香便覺四肢百骸有了暖意,疼痛驟退,神智也清醒了。 她瞬間便察覺花凝香不滿的神色,孤僻傲性的水閣香座,怎能受得下這種氣,便冷冷地道:「我不便在此叨擾賢夫婦清居,明日便離開。」 說完向靳寒陽微一頷首:「蒙靳君相救大恩、華天香來日再報。」 說完便勉力要走下床鋪。此時她外傷未愈,內傷又重,就算要抬下腿,也如舉千斤,但傲性的她,依舊咬著牙,扶著床緣,慢慢坐起,慢慢下床,她臉色慘白,額上滿是冷汗,這麼一起一站,實是用盡了最大的力氣,故腳一踏出去,身子便軟倒,跌入一具男子胸懷中。 靳寒陽一把抓住勉強下床的華天香,將她重新扶到床上躺好,神色不表贊同的看著她,然後朝花凝香望了一眼。花凝香被情人微帶譴責的目光一望,訕訕說: 「瞧在寒陽的份上,你就在此安心養傷吧!」心中卻暗道:「故作病弱嬌柔,在姑娘面前演這種粗淺技倆,我在青樓瞧得多了。」纖腰一扭,便走出房門。 「一刀將我殺了吧,我不想讓你們夫妻反目。」華天香淡淡地說道,她明知不會有回答,仍然忍不住說出口。自她清醒以來,從未見她的恩公開口說過一句話。 靳寒陽仍是沉默不語,一雙冷漠清亮的眼眸,定定的凝視著她。華天香突然發現,那看似冷漠的眼神下,有一抹溫暖的關切,叫她不要喪氣,要活下去,那關切的眼神,就像那人,那她即使在病痛中也無法忘記的影像——沐聖陽。 「你的眼神,好像他……」說完使氣竭力怠,昏沉地睡去。 藥座笑道:「香座萬萬想不到,她的救命恩人,居然和沐聖陽有關係,當初若不是我無意中發現,也決計想不到,寒冰劍客靳寒陽會是昊陽掌教的師兄。」 靳寒陽冷漠的俊容露出些微悅色,似乎對聽到昊陽掌教四字感到愉快。 藥座續道:「靳君,你是因為認出這方暖玉,才救治香座的嗎?」她從昏睡的華天香頸間掂起玉佩,晶暖的潤色,其上刻著古篆「聖陽」二字。靳寒陽點頭。 藥座笑道:「武林中人大概想不到,性情冷漠的寒冰劍客,其實最重兄弟之情。話說回來,別說他是你師弟,沐聖陽那般溫暖的性情,只怕接近過他的人都不禁心生相幫之意,這就是他的魅力之所在,和你這冷冰冰的個性截然不同。」 藥座頓了一下,忽爾笑道:「也許,外表不同,內裡卻是一樣暖心熱血也說不定。至少,你們雖然一個是純陽功體,一個是天生寒冰功體,血總都是熱的吧……我在胡言什麼,又有哪個人的血是冷的?」 就在藥座自言自語的時候,靳寒陽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 華天香睜開眼,見晨曦從紙窗透入,面對清晨,她漂亮的鳳眼裡只有毫無生氣的灰黯,她恨自己再度醒來。轉頭看見靳寒陽依舊直立窗前,顯然是怕她情緒不穩,自殺了結痛苦。華天香不覺苦笑,她現在連疼痛時翻滾的力氣都沒有,又怎有力氣自盡呢?望著那挺立窗前的男子,她不禁想起,沐聖陽也曾經如此在窗前守護著受傷的她,只是那時重傷頂多失去武功,現下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伸手摸了摸臉頰,幹的,她竟然連流淚的力氣都沒了。 又來了!華天香隱覺肌肉抽痛,心下恐懼。果然,那刺骨穿心的疼痛迅速地佔據她的神智。她手腳肌肉疲憊無力,只能軟癱在床上,任由劇痛侵襲,如同一隻腳已踏進棺材,等候閻王宣命的人。 「你…殺……殺了我吧!」華天香無力地說道,她現在就連咬牙也覺得累。 靳寒陽仍舊是站在原地,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 「我…這一生,從……從不求人,我……求你一刀殺了我吧!」華天香至此已經氣若遊絲。 靳寒陽堅決地搖首。華天香見狀心中怒氣陡生,力氣隨之而來,怒吼道: 「你…為什麼不讓我死!難道我連想死也不能?你無權決定!」 靳寒陽被大罵一陣,臉上仍是漠然神色,突然轉身走出房門,到了門外,仍聽得見華天香的叫聲:「你無權決定…」 藥座緩緩說道:「我都聽見了,你來就是要問我究竟有沒有得救,否則如此下去,只是讓香座多受半年痛苦,還不如將她殺了,對不對?」 靳寒陽點點頭,輕歎了一口氣。藥座神色凝重地說道:「我思索了三天三夜,只有此法能救得香座性命。只是,方法雖有,卻是極難實行。」 靳寒陽望著藥座,示意她說出一切。藥座詳細地說明醫治華天香的法子: 「除非有人能以純陽內功,化去她身上經年累月所積的純陰之氣,簡單的說,就是毀去她二十多年來苦練的純陰之體,歸於平常。全天下大概只有一個人,他的純陽內功足以成就此事,而且他應該是童男之身,方能施功。靳君,相信你明白我指的是誰。 最艱難的是,這施功不比平常,必須由全身各竅灌入純陽之氣,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靳寒陽心下明白,藥座言下之意,是指施功者必須和華天香燕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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