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檀萱 > 鬧七夕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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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遺命不可違,饒是他對七夕這丫頭的行徑有多頭痛,都得照辦。 和天鳴眉微挑,「倘若我以人情同你交換呢?」 柳碩牏眯起眼;而和天鳴卻是笑臉相迎,唇角的微笑依舊,絲毫未被他的威勢所逼退。 柳碩牏挑著眉頭,嘴角緩緩地勾起。 「小子,你膽量也磨大了,這十年中到底有什麼樣的際遇,讓你轉變如此之大?」 平心而論,兩人的交情於十年前本就不深。 柳碩牏眼底的和天鳴,不過是個追著七夕跑的胖小子,之所以認識他,全是因七夕而起。 七夕生性頑皮,老是帶著蛇兒四處跑,師兄弟之間沒有一個不被她整嚇的,他也不例外,往往,都會被那傻不隆咚的胖小子所救,也因此,他積欠和天鳴不少的人情。 「誠如柳兄當年所言,人不能老是原地踏步,骨氣更是必要的,不是嗎?」他迂回說道:「再者,這十年,柳兄也把鏢局經營的有聲有色。」 「你早知我在京城?」 這小子真憋的住?他可不信。 和天鳴搖搖頭,笑答:「我只知道,京城裡有個赫赫有名的震天鏢局,之所以得知你在此,全是巧合所致。」 他話說的是雲淡風清,眸底是一片清澈,不像是在說謊。 睨著他,柳碩牏心中也有了些忖度。 今天的和天鳴已非昔日阿蒙。 一身儒衫襯得他飄逸出塵,溫雅神態中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斂下眼,柳碩牏手指漫不經心的摩撫杯緣,問:「若我說,人情與七夕的去留之間難以並論,你會放棄帶走她嗎?」 「不會。」和天鳴回答的語氣十分篤定。 柳碩牏瞥來一眼,「那很抱歉,你恐怕真要失望了,七夕她不能離開柳家莊,除非她出嫁了,我才算完成家父遺命。」 和天鳴薄唇微揚,「這點我明白。」 柳碩牏濃眉微挑。 「我可以娶七夕。」清亮眸底閃著不容懷疑的執著光芒。 「七夕她不會答應的,別忘了,你現在的模樣對她而言相當的陌生,再說……」 話一頓,黑眸裡漾了抹幸災樂禍。「在七夕印象中,你是個忘恩負義、不告而別的小混蛋。你想,她有可能會下嫁於你嗎?」 和天鳴微笑,「柳兄對我與七夕的一切,倒是了若指掌。」 「既然明白自己身處弱勢,那你就毫無理由帶走七夕了。」他歉然一笑,神態自得的往椅背靠去。 和天鳴搖搖頭,「可我認為,誤會可澄清,感情也還能再培養。」 「雖是如此,讓你帶七夕出府這件事,抱歉,我不能答應。」柳碩牏的語氣相當堅決。 「倘若有趟鏢讓七夕接呢,是否,她就可以隨意出府了?」他問,眸底閃著絕對的勝算。 「看來,你全打聽仔細了。」語氣不慍不火,但柳碩牏剛毅的俊臉上卻有著不悅。 這小子,果真不似他想像中那麼好對付了。 「柳家莊向來不會拒絕托鏢者所指定的人選,不是嗎?」 和天鳴唇角漾出一抹無害的笑容。然,他的笑容越是無害,那白狐的狡猾本性也就更清晰。 是個笑面虎啊!這下柳碩牏心中更有了絲戒慎。 「既然你談起了公事,那麼我得先與你說清楚,我柳家莊向來只做官府生意……」 和天鳴突地伸手打斷他,自懷中拿出一份黃色卷軸遞向他。 攤開卷軸,刁難的話語倏止,柳碩牏自若的神色一改,轉為嚴肅的朝廳堂裡的守門侍僕令道: 「你們全部下去,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兩僕領命而下,柳碩牏一雙厲目隨即睨向和天鳴。 「和天鳴啊和天鳴,你真的讓我柳碩牏甘拜下風,你居然敢將天子之命拿來隨意利用,你……」微傾身,他眯眼問:「不怕殺頭嗎?」 和天鳴微微一笑。「若有後顧之憂,我何以下此睹注。」 「你……到底是誰?」 一抹詭光閃至和天鳴眸底,他不答反問:「非知道不可嗎?」 柳碩牏點頭,「柳家莊運鏢的條件之一,對方得先表明身分。」 「言下之意,你答應接此重任囉?」語氣溫和依然,可那眼兒啊……笑意早已深濃。 柳碩牏不禁撇了撇嘴。這小子,怎越看越像只狐狸? 哼!竟用天子的密詔作威脅,無恥! 「廢話少說。」 和天鳴起身,緩緩走向他,傾身在他耳中淡淡吐出五字:「乾坤門白狐。」 柳碩牏是完全楞住了。 「記得,這鏢我指定七夕了,旁人不得插手,否則乾坤門若追究起來,我就不知道還能不能賣份人情給你了。」 站起身,他深深看了柳碩牏一眼,微笑地轉身踏出了廳堂。 「白狐,哼!人如其名。」 瞪著那飄然遠去的瘦長身影,柳碩牏無奈的望向了幾上那份黃軸,喝令出聲: 「來人,喚七夕進來!」 白狐,咱們就來賭賭,看你真否能得到七夕這顆「遲鈍」的芳心? 柳碩牏的唇瓣緩緩揚起玩味的弧線。 甫踏出柳家莊,和天鳴隨即仰首,眸帶犀利地向琉璃屋瓦瞧了瞧,捕捉住一抹迅速消逝的黑影。 始終噙笑的薄唇揉入一絲嘲謔。 「他」還是這麼鍥而不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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