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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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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中南目瞪口呆,反手摸索到椅子,愣愣坐下,不可思議地瞪著他堅定的神情。 「你全部打算好了?」原以為這小子愛到深處無藥救,需要人當頭棒喝或用力推一把,沒想到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不會傻到錯失良機,更不會一味守候,不去追求。他只是在等莞兒有所表示,以便動作而已,因為他太尊重他的好小姐。 他嚴重錯估了義弟的性子,原來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麼,能夠掌握什麼,承受什麼。義弟是個凡事輕心的人,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朋友情,不在乎世間的變化,對自己的存在十分輕心,卻能讓莞兒勾起如此強烈的情緒,甚至不顧世俗目光地帶莞兒私逃。 若是以往,義弟必會因顧慮莞兒的名節而卻步。難道他對莞兒的感情已經克制不住,漸漸失控了?也就是說,他終究只是個普通男子,也會想要獨佔心愛的女子,與她共度一生? 「小姐不願嫁入李家,她選了我。」小姐是他一個人的。冉沃堂硬邦邦的語氣難掩柔情,與不易察覺的欣喜。「小姐想早點離開,我也是。希望你能諒解,欠你的恩情我會放存心上。」 「有所為、有所不為,你乃男子漢大丈夫,我慧眼識英雄,識得一個折腰好漢。」展中南激動跳起,狂撲向他,冉沃堂機警的提臂格開。「你們的親事,我要主婚,就當償還欠我的情。」狂聲大笑著,又撲向冉沃堂。 四隻手纏來纏去,一雙向前糾纏,另一雙撥了又撥。最後冉沃堂不耐煩了,索性點住展中南的穴道,讓他別來煩他。 「喂喂喂,好義弟,枉我對你這般推崇,你怎麼忍心暗算我?」立在花廳動彈不得的展中南,哀怨嗚咽,一雙掛淚的眼珠子骨碌地隨那個閒散的人影飄過來、飄過去。「義弟,奉勸你一句話,光做不說是不行的,當心我可愛的莞兒被嘴甜的公子哥兒拐走,相信你也發覺了,莞兒很有男人緣哦。」經過個把月相處,展中南早將莞兒視同己出,疼得緊。 走進內寢的冉沃堂,含糊說了句什麼。 「啊!什麼,說大聲些,我沒聽清楚。」展中南故意拉長耳朵。 冉沃堂回睇他一眼,低低冷冷道:「你很聒噪。」 他剛剛明明說,小姐是他的,展中南差點吐血,冉沃堂又雲淡風清開了口。 「改天再向你討教二十四節氣餛飩的做法。」冷然的聲音隱含了笑意。 展中南被他冷不防的羞辱,氣得差點爆破穴制,沖過去打死他。 「死小子,竟敢嘲笑我?快解開穴道,我非好好教訓你不可。」展中南咬牙切齒,想跳腳又動彈不了。 他明明知道他這個卸任的前任武林盟主,原是一呼百喏的人中狂龍,性情倨傲,曾出口戲謔為愛洗手做羹湯的男人,賤若乞兒。誰知他隨口說說,這小子就這麼牢記在心了。 冉沃堂狀似不經心,又淡淡哼道「還有百花蜜釀的釀法。聽說你經常徹夜不眠,等著承接洛陽城的第一滴露水。」 「你給我閉嘴!」可惡!他情願這臭小子只用那對刺人的死眼睛說話!可惡! 往後兩個時辰,有幸行經展氏莊園的路人均會聽見,一個涼涼的聲音偶爾興起說了什麼,另一個含著火氣的怒吼,像有一下、沒一下被搔著虎須的可憐猛虎,氣得虎牙癢癢卻又撲不到惡意戲耍的人,怒火只能從嘴巴噴了又噴。 是夜,直到哭腫了眼的宮莞被娘親釋回,才解救了那個吼啞了嗓子、全身僵硬的可憐男人。 展中南直到隔日拂曉送兩人上路,還全身疲痛,聲音破得令展夫人深鎖的眉頭沒一刻舒展過。 此仇不報非君子!屐中南眼帶強烈怨恨地眯向冉沃堂,當著他的面,將宮莞拉到濕遠的一旁,附在她耳旁說了什麼。 只見宮莞略腫的水眸倏然瞪大,抖著手不敢相情地掩住抽顫的唇,淚眼迷蒙的望向密切注意這裡的冉沃堂。 冉沃堂眼一沉,雖不知被出賣了什麼,看到小姐傷心,仍是十分不悅。 原來、原來沃堂對她不止有情!他愛她那麼久,為何不說?他難道不知她長久等待的,正是他極力壓抑的? 紅裝素裹,十分妖嬈搶眼,但少了待嫁心,這色豔麗只會讓人覺得虛偽、剌眼。 死冷地看著雪地上那襲貴重的嫁衣,宮色裳豔極、冷極的容顏,盛滿從不讓人窺視的哀傷。 事已至此,她能如何,但求一死罷了。 「是我故意去別業,把你威脅冉沃堂的事告訴宮莞。」所以她恨宮莞,她的幸福唾手可得,她的卻永遠奢望不到,禁忌、絕望的愛,讓她掙扎了十多載,最末仍是得以死收場嗎? 多麼可笑複可悲。 夜馳回來的宮色祺,清秀的面容已因兩個月來遍尋不著私逃的兩人而積鬱、焦躁,猙獰不已。被妹妹攔住去路,已經夠火大,現下聽她這麼一說,心火更旺。 他狂怒地翻身下馬,一掌摑倒面色死冷的宮色裳。 「你這個賤女人,竟敗背叛我!」宮色祺怎麼也想不到連親生妹妹也背叛他,提起她衣襟,他瘋狂地甩她耳光。「為什麼、為什麼?」有人在暗處動手腳,給了他訐多錯誤方向,讓他散盡千金也找不到冉沃堂,他一腔怒火正愁沒地方發洩。 為什麼?呵呵呵……好問題,可惜她不知道答案,誰來為他們解惑? 「我想看看尊貴、膽怯的宮家小姐,會不會為了愛不顧一切。我想看呀!所以我就做了,如同你高興時就毒殺宮莞身畔的人,都是興之所至。」她笑喘著氣。 呵呵,只有這時才會覺得他們是親生兄妹,一樣殘忍、偏激,憑性情做事,不懂得放棄,寧可玉石俱焚,也不願一無所獲。 放棄抵抗的宮色裳,一下下咬著牙承受。她恨他的殘暴,始終如一的恨他、恨他! 被激失了理智的宮色祺,忽然瞥見她身畔那襲紅粲的霞紕,想起了她的利用價值,以及他的野心版圖,驀然收手。扶起軟趴趴的妹妹,凝聚真氣,運掌擊入她體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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