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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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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沒有?」他齜牙咧嘴,猛然調開頭眺望雨夜。 「快要好了,再等一會兒。」怎麼勾都勾不到。孟葵幾次探身,皆因天生嬌小的劣勢,連摸都摸不到絲被的邊,為此她苦惱極了。「撒旦,你把被子拉上來好嗎?」他的手臂比較長。 笨蛋,老是惦記著一些無聊事。黑炙慍惱的抓起被褥,投降地圍住兩人的肩膀,免得一個分心、一個失神。 「你剛剛說有人找我,那人是誰?」啊……一忙完就耐不住瞌睡蟲的侵擾,她連連哈著呵欠,安適自在地借靠身邊那顆堅硬的頭顱人眠。 「沒問。」溫暖。 「模樣呢?」不是爸爸,他早上回香港了。難道……難道舒義又來臺灣了?孟葵驚嚇過度地彈起頭。 「別侮辱我了,睡你的覺。」他挪回她的蟯首。教他描繪那種市井小卒的嘴臉? 「男的?」這個問題不算侮辱吧?孟葵調整睡姿,安適地倚在他肩頭。 「是女的嗎?」她鍥而不捨的從那副健美的胸瞠仰起不恥下問的臉龐。 「閉——嘴。」她不知道「死心」怎麼寫嗎?忍無可忍,他反身壓下她,乾脆鎖住她呶咻不止的瓔唇,以懲戒為名,建築起無聲勝有聲的狂野新世界。 雷雨急奏的夜晚,有心愛的撒旦和他溫暖的羽翼為伴,真好。孟葵傻呵呵地綻出一朵美麗的笑靨,看愣了依存她耳鬢斯磨的黑炙。 她無欲無求的粲笑像……得到了全世界。 第八章 砰、砰砰、砰…… 錢克安坐在地板上,專心在手提電腦上,眼珠子偶爾會隨著主子矯捷的身子東跑跑、西溜溜,心跳的鼓動特別急促些。 砰砰、砰砰、砰…… 「咳!」用力清了清喉嚨,錢克安試圖引起渾然忘我的運動員的注意。「查到了。」 「誰?」熱汗淋漓的黑炙沒停下擊拍動作,反而增快腳步和腕動。 「季品儂和舒義都曾在當天出入臺灣。」可疑分子。 揮拍的動作持續加快,爆發出強烈帶勁的碰撞聲,撼動占地寬闊的室內球場。錢克安心驚肉跳地以為桃高的圓頂就要被震塌了。 嘟嘟嘟!手提電腦發出三聲訊號,畫面自動被切換。錢克安詳讀螢幕上成串出現的字。真強勢,說切就切。 敢切入少爺電腦的人也只有「青焰門」位高權傾一時的老賊了。「長老們明天下午搭機飛抵臺灣。」錢克安截取精華部分,長話短說。回來就回來,抱怨一大堆,誰敢全部念給少爺聽啊?不想來就放乾淨點嘛,什麼駱淡凝重回山莊的但書就是要他們三個作陪。真是的,既走又回,一點尊嚴也沒有。 大意漏失一球,黑炙懶懶地用拍尖挑起一旁備用的球,繼續。 「駱家小姐也將一併抵達。」這次「和」、「平」、「義」三位長老是吃了秤坨鐵了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然後……換太上皇切進來了。」他看著看著,想笑又不敢笑,只好裝啞巴。 「念出來。」用力擊出一記浴火的快速球,他淡淡命令。 錢克安整了整喉頭,壓低聲音,儘量發揮水準重現原音:「孽子,請你看在我生養你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情分上,施捨一些人氣給義、和、平三位長老,可憐他們年事已高,還要為我兒奔波。至於淡凝這邊,也請你壓抑體內那些野獸派反覆無常的冷血因子,盡可能找出後天教養的紳士風範,幫你無地自容的老子掙回一些顏面……」不行,他要笑出來了。世上有哪個父親會這麼削兒子的? 黑家這門怪胎,曠古難求。 砰、砰砰……黑炙連連擊出數記既狠又猛的變化球荼毒牆面,錢克安則竊笑不止。 「笑夠了沒?如果好了,麻煩繼續。」低沉危險的尾音,重重、威脅地曳長。 「對不起,喉嚨一時不適。」錢克安痛苦的憋住笑,不敢遲疑地找回聲音,「逃避解決不了事情,今年不管你要或不要,千萬不要懷疑老子的能耐,淡凝絕對會是你的新娘。除非你的眼光比老子強,否則就認命吧!我的不肖子,年底準備回黑島舉行婚禮。我可以寬宏大量的讓你待在臺灣多玩些時日,有一點請你花腦筋記下,我所說的『時日』指的是今年年底,記得了嗎?重複一次,是『今年』年底,也就是十二月三十一號。」炙少爺被押著上禮堂的模樣,天,太有趣了,值得期待。 電腦中央那簇青色火昭生動地燃燒,一個個特別加粗的仿宋字從火堆裡躍出;秀完後,畫面再次切換成樸拙的留聲機,古典的百合花狀的喇叭口流泄出一串串起伏優美的音符。 「少爺,夫人直接用語音傳真,你要我退開嗎?」除了扶養少爺長大的陳媽外,夫人是另一個少爺能稍稍容忍的女性。不過,新近又出現一個超人氣少女孟葵,有奪走少爺全部關心的趨勢。 「接收。」中止揮拍,黑炙停下來拾起毛巾擦拭汗濕的頭。 「炙兒,你爸剛說的話聽到了吧!性子別太倔,依我看淡凝挺不錯的,試著和她相處看看好嗎?還有啊,媽有六個月零九天沒看到你了,有空回來讓媽瞧瞧,我很想念你。剩一個月就是聖誕節了,你的聖誕兼生日禮物我已經托和長老帶去臺灣,祝你生日快樂。」嗶嗶,清脆溫柔的女音叮囑完,欲罷不能地唱起荒腔走板的生日快樂歌。 「切掉。」都多大了,丟臉。黑炙拿下濕濡的發帶,甩甩散亂的髮辮。 「少爺要回話吧,線路那端在等。」錢克安撫著鍵盤正襟危坐,像個專業的電腦輸入員。 「告訴媽,明年年初我會回去看她。」淡漠剛柔的俊臉不情願地躍上少見的溫柔與見腆。黑炙丟下球拍,反身沒人牆裡。 「太上皇那邊呢。」一字不漏地輸出完,錢克安加大音量,播送給更衣室內的主子聽。 「反正娶四個和娶三個妻子也沒什麼差別,既然他那麼中意那個無知的女人,叫他留著自己用,我這個不肖子口味很刁,情願餓死也不願委屈自己。」從嵌壁式的內室綬緩飄出黑炙舒緩低柔的嗓音,輕淡中夾雜著若干強硬。「想如何,悉聽尊便,別再不時囉囉嗦嗦恐嚇一堆。」 最後的一段話有決絕、堅不妥協的尋??息味。錢克安硬著頭皮照打。少爺怎麼不乾脆拱孟葵出來,斬斬亂麻,定定雙親的心,往後便可高枕無憂、坐臥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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