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瑄 > 撒旦的羽翼 >
二十七


  「別勉強自己,慢慢來。」她肯承認他,他已經很滿足了,本以為順其自然,可能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聽到這聲呼喚了。

  「不,我不同意。小葵,我們回香港去。」舒義不死心的雙手越過大門胡亂揮抓。

  怎麼辦,他的痛苦起於她,她該如何是好。

  「走。」孟良不想女兒兩面為難,拽走舒義。小葵無意中隔出他們的距離,阿義還看不出來她對他的感情仍處於零的階段嗎?

  「小葵,我明天來,後天再來,天天都來陪你,你等我。」疑情的吼叫聲回湯在冬風中、細雨裡,久久不絕於耳。

  孟葵掩住雙耳,淚灑衣襟,引得噤聲許久的守衛們哀歎不止。

  第七章

  「海遙。」錢克安笑嘻嘻地找進馬廄。婆婆說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帶脾氣惡劣透頂的」墮落」去散步,可見她對少爺的事倒很用心,也不枉少爺委下身段故意猜輸拳救她了。

  「克安,我在這裡。」孟葵從最尾端的馬房斜探出頭。他在昨晚的傳真上說今天會回來,沒想到是一大早。

  「哇哇,才幾天沒見,你的膽量越來越大了,竟敢接近這匹脾氣超壞的傢伙。」看樣子她的心情跌落地獄穀了,一臉惆悵。

  「它很溫馴的。」撒旦不在的這段期間,「墮落」和她已經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偶爾她會牽「墮落」出去遛遛,免得悶壞它。「溫馴?」錢克安的噴笑聲大大地引出「墮落」不滿的嘶嗚。「天啊!你有看過這種成精的牲畜嗎?居然不高興了。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馬。」錢克安哭笑不得地嘀咕道。

  「撒旦什麼時候回來?」她想借用他的肩膀找回一些力量。才應付舒義兩天,她已經覺得長日漫漫,不太想面對那段鐵定令自己頹喪的過去,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了。她只要爸爸就好,其餘的可不可以……不要啊?

  「應該這兩天會回來。」她茫然無依的模樣柔弱如昔,眉宇之間偶爾浮現的迷惘完全被堅毅取代,這就是很少妥協的孟葵吧!「嘿,聽說這兒有位世紀疑情男在門口上演求愛記哦!」杵在駿馬前益顯嬌脆的孟葵垮下雙肩,擔不盡許多愁的旁徨姿態,活絡了錢克安已屬輕鬆的語氣。「你說的是舒義嗎?」多不願意提到他。孟葵輕拍馬兒,努力打起精神。

  「應該是他了。」拜這位仁兄之賜,他才能快活地逃過香港那場災難。

  老天,終日盯梢歐陽禹而無所事事,說有多枯燥就有多枯燥。好不容易少爺心情大好,決定親自清理門戶了,「和」與「平」這兩個活得不耐煩的蠢蛋,在人人逃之唯恐不及之際,居然尾隨少爺前去湊熱鬧?

  哈哈,活該他們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且不知他們是逃到澳洲加入「義」的遊說行列,還是直搗黑島告狀去,總之有好戲瞧了。

  現在已是十月底,再捱上兩個月,少爺便能躲開「紅妝宴」,恢復他逍遙自在的日子,他這個苦命的忠臣也跟著撿回了幾年壽命,人生快要再次美妙絢爛了。

  「昨天晚上舒義打電話來說了根多事。」多得令人惴惴難安。

  為何她對他那雙到滿深情的眸子動不了心?她真的愛過這個男人嗎?幾乎有空她便絞盡腦汁回想,然而除了空白外,她實在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足以證明這段感情曾經留痕。

  「他說了什麼?」為解佳人煩郁,錢克安自動裝起傻。「我叫孟葵,生長於臺北,十歲時移居香港。」回應「墮落」的撒嬌,她移動身子,輕柔地刷起馬鬃。

  「孟葵,嗯,不錯,這個名字是比海遙有氣質多了,還是令尊比較會命名。」他對她瞭解之透徹,可會讓她大吃一驚。定居香港的人嚴格說來應該只有孟良,孟葵在香港只待到國中畢業,就回臺灣完成高中和大學教育。聽說她對臺灣有份難以割捨的情感,孟良在去年辭去保鏢的工作後,已準備回臺灣定居,所以大學畢業後這一年半里,孟葵大半的時間都待在臺灣尋找和打理他們落地生根的家。

  「兩個名字都好。」她溫柔坦誠的眼神樂歪了錢克安。「舒義說這個名字是媽媽替我取的,還說爸爸帶我離開臺灣是因為太思念媽媽。」

  「這麼說是令堂比較有品味羅!」事實恐非如此。她父親年輕時,曾因路見不平替人出頭而招致橫禍,為舒家老頭子所救,才會投效舒家遷居香港。孟良這人重情重義,若不是為了報恩,他絕不可能投效舒家,也絕不可能離開臺灣。

  「我記不得她的模樣了,爸爸說明天會帶媽媽的照片來。」對媽媽一樣感到陌生,她深感懊惱和羞愧,但願母親地下有知能原諒她的不孝。

  「爸爸?」原來她真的承認孟良了。

  孟葵兩歲待母親因病去世,從此孟良父兼母職撫養她到大。孟葵個性冷傲,承自父親的喜怒不形於色,基本上這對父女的性格均沉毅內斂,感情卻異常的親近。根據他側面瞭解,孟良是孟葵唯一會吐露心事的知心人,可見這個單親爸爸做得相當成功。

  「嗯,爸爸明天會來。」幸好他不會像舒義那樣咄咄逼人。孟葵並未聽出錢克安的疑惑,兀自慶倖。

  「來接你回去?」太快了。

  「不會吧!」孟葵震驚地滑掉刷子。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前,她不願意離開這裡,除非……除非撒旦趕她走。有可能他會因而驅離她嗎?

  多麼驚慌無措的口吻,聽了令人心酸。「你爸爸是來補回疏離一個多月的親情嗎?」錢克安企圖踏入馬房撫慰她,哪知每次才越過雷池半步,記恨的「墮落」便會恫喝地高高立起。「好,別激動,我會很乖、很識趣的站在這兒。」可惡,這匹氣焰高張的走獸真囂張。

  「海……不,小葵,我幫長老們帶東西回來給你,回屋子看看吧。」他不能進去沒關係,哄騙小葵出來簡單,哈!

  和長老與平長老八成知道「青焰門」的觸角已伸及航空界,臨逃命前才會搜括光香港的名品服飾,買了一卡車的衣服為難他帶回臺灣。那些衣服幾乎填滿「炙帝居」的客廳,他們最好祈禱炙少爺折磨歐陽禹折出興趣來,不會突然回轉,否則的話……嘿嘿,對不起了,長老,咱們有難同當,要死結伴走。

  「好。」孟葵檢視了飼料槽一遍,才放心走出。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