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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用詞不夠婉轉,還是刺傷她了,該檢討。「我沒那個意思,你別多心。」兩面不是人的苦僕柔聲安撫心靈受創的女孩。

  黑炙意喻深遠地嘿笑兩聲,錢克安即刻心知肚明。時機不宜,他試探的不是時候。

  「被她抓住了嗎,克安。」黑炙百般嘲弄地斜瞅下屬。「既然如此,何不弄她上床?」

  少爺的思想真是不潔又淫穢。「流水有意,落花無情也沒用。」反正逃不過少爺的眼睛,坦白招了。

  「有沒有聽過『霸王硬上弓』?」黑炙皮笑肉不笑,心情有轉好的趨勢。

  「這把弓太脆弱了,不適合我。」錢克安不敢苟同。他該不會都是用這種手段「強」人所難吧?

  黑炙聞言放聲大笑,偏著頭目中無人地審視起「弓」來。「依我看,不至於折斷。」

  「唉!」少爺的個性註定偏狂。

  無感於室內的暗潮洶湧,海遙全心全意盯了黑炙好一會兒,終於看不過眼地挺起身子,皓腕一揚,便好心地拂去損了人家俊容的幾綹髮絲。這樣比較舒服呵!

  那雙柔軟的手阻斷了黑炙的審視,他簡直不敢相信地瞪直了眼。

  「誰讓你碰我?」頓了會兒,他突然難以忍受地咆哮,駭得海遙全身血液頓待結冰,來不及收回的玉臂僵在半空中。

  不妙,有人要大開殺戒了。「少爺沒啥惡意,你別怕。」已經很久沒聽到少爺的獅吼了。黑家人就屬焰少爺最率性,天生大嗓門,動不動就大吼大叫;相較之下,炙少爺硬是沉穩得多。這會兒,炙少爺怕是真的發火了。

  「我只是想……」她顫巍巍地縮回手,試圖解釋。

  「帶著她一起滾出去。」黑炙低抑嗓音,心中極不痛快。

  「拂開……」

  「噓,待會兒再想。」錢克安領命,手忙腳亂抱起她便往門外沖。

  「可是……」她頻頻回首,小臉充滿了依戀。

  「少爺的脾氣很糟。」奪門而出後,錢克安據實以告。就算以前她當少爺是樂善好施的大好人,現在也該覺悟了吧!

  「我想自己走。」她不能老是給克安添麻煩。

  錢克安走下二樓的摟梯口才放下她。「多活動筋骨,對你的健康有幫助。」他調侃地微笑,「記得別越界活動到炙少爺房間裡就行了。」

  「我……我知道了。」她猶豫的頓住小碎步,茫然囁嚅。

  錢克安將她的為難全納進眼底。他沉思了會兒,突而信步拉她下樓,走進寬闊的中庭。

  「告訴我,為什麼你必須在炙少爺房間才睡得著?」海遙抬頭欲答,不意卻被正前方的噴水池給吸走了視線。

  「好漂亮……」直達夜空的水柱,在投射燈和月光的輔助下,恍若天庭灑下的黃金雨。不由自主移到池邊,海遙的驚喜尚未平息,注意力馬上又被水面遊動的影子勾了去。「克安你看,好多好奇怪的魚!」金色、白色、紅色、橘色……她記憶中該有的顏色全在池子裡。「別靠太近。為了那些深水魚,這座池子挖得根深。」錢克安殷殷叮囑。

  「看不到底……」海遙橫過及胸的橫欄,踮高腳俯視被魚群和水柱騷動的池水。

  她的身子已經懸空了,危險。「你想要哪條魚我抓給你。」錢克安乘機穩住她。

  「克安拿那些肥魚存哄女孩子開心。」

  錢克安來不及聽到女孩的回答,頸背的寒毛已不祥的逐根豎起。這個蒼勁有力的聲音很像……他毛骨悚然的安置好海遙,腳步不受控制地轉出水池。「這種落伍的追求手法的確可恥。」

  這回這聲渾厚的嗓門可讓錢克安連頭髮也直直立起了。禍及人間的鬼魅來了嗎?

  「二十榔當歲的人了,也該有個伴。」

  前面那三個人員的是……「義、和、平?」「八德」軍團這麼快就殺到這兒來了,不過才十天?錢克安暗自在心底悲吟。日子又要開始難過了,「青焰門」的辦事效率好得未免驚人。「他們好老矣……」靜靜追隨錢克安移出的海遙,看到不遠處三位高矮不一的老人家,各自蹣跚的提了一堆行李,不禁同情地欷籲。

  「誰說我們老了?」「義」攢起稀眉,狠瞪出言不遜的後生晚輩。「我們哪裡老?」不過是歲數大了些,出言無狀。」這個無禮的小丫頭直逼近他做啥?說她幾句就不高興啦!現代的年輕人。

  「對不起。」這位爺爺的白髯飄啊飄的,好有趣。海遙走到三人行最左邊,不發一言地接手「義」沉重的包袱,此舉可愣住了呈備戰狀態的老人家。

  「這丫頭長得可真標緻啊!義老哥。」笑得十分和善的「和」撚撚白胡,對她無禮的言語不甚在意。

  「你好像不倒翁口」收完一個,海遙順勢收走夾在中間的「和」的行李。

  「是嗎。大家都這麼說。」「和」慈祥、圓潤的老臉盈滿笑意。「平老弟,這孩子不錯,懂得敬老尊賢。」

  「真的嗎?快過來讓我瞧瞧。」標緻的好孩子這年頭難找羅!咦,奇怪?無論他怎麼瞧,眼前都是一片霧茫茫。「平」揉眼睛時,猛然記起自己嫌眼鏡礙手礙腳,早已除下。他放下家當,忙著掏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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