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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你能不能閉上嘴巴?聒噪。」踩著矯健的步伐,他輕鬆地走著,那輕鬆的體態完全不因肩上多了個人而顯得沉重。

  紀莎藍為闕尚火那雙意帶警告、而緊壓住她雙腿的粗糙大手感到不安,更為兩人過分的親近紅了臉,幸而它的臉是面對它的背,不然這個沒有神經的男人一定又會大肆地取笑它的。

  「闕……闕尚火,」她清了清喉嚨,準備和談。

  「我說閉嘴!」早該知道她不會這麼聽話的,如果她真這麼馴良就不叫紀莎藍了,

  她氣得抬手猛極他的關背,恨不得睡得他內傷,「放我下來!」他難道就不能對人溫和點嗎?大老粗,除了吼以外還足吼。

  「紀莎藍,你這種打法再多來個十下,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的,別白費力氣了。」闕尚火按捺住火氣,告訴自己能忍且忍,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挫敗不已的紀莎藍等到被扛進了「雷霆居」的專用門,發現門自動關上後,才又繼續死命掙扎,「放開我,再過去就足山莊的控制室了,那邊的守衛少說有三十幾個人,你快放開我,我答應和平共存了啦!」該死的人,逼得她如此狠狠。

  「確定?」握有優勢的闕尚火心情大好,反而逗起她來了。

  「肯定啦?」她貧血、頭暈,再加上頭髮隨著他步伐甩動的重量,紀莎藍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放……開我啦!」

  「好,說話算話。」闕尚火毫不溫柔地將她丟下地,紀莎藍因他突來的動作,再加上先前積壓的不適,整個人支撐不住,便軟趴趴地跌坐在地上,撫著頭,極力調適暈眩感。

  「好了吧?」闕尚火嫌惡地問道。

  他料想不到女孩子的體力會這麼差,不過才一小段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便一副嬌柔造作的模樣,教他看了反感。

  紀莎藍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敢情他以為她在假裝一握!這種有理講不清的野蠻人,教人怎麼與他和平共處一

  「不要光瞪著我,你想坐多久隨你,反正這裹你很熟,要是你覺得鬧夠了就自己進屋來,我不會再來請你的。」說罷,闕尚火居然自顧自地走進林蔭深處,將她撇在鵝卵石路上,理都不想理。

  紀莎藍氣極了,氣得說不出話來,氣得杏眼圓瞪,氣得臉部抽樁、全身血液逆流,頭髮彷佛也全都豎了起來。

  明知道她跑不出這座深宅,他偏又好大方地佈施著,他當它是吵著要糖吃的小孩嗎?老喜歡用這種低級的口氣告誡她,好象隨便給她一顆糖,她就會感激的匍蔔爬到他跟前,乖乖地任由他擺佈。噁心的傢伙!

  為了鬥氣、更為了自尊,紀莎藍在小路上生了整整兩個小時,養精蓄銳、吸取日月精華,順便做個森林浴。若非基於職業道德,更不願砸了紀家的金字招牌,她早插翅飛出「雷霆居」了,哪還會走進他的房子,看他的臉色?她勉強維持心平氣和的態度,在闕尚火不情不願的陪同下,公正無私地瀏覽了這棟三層樓的建築。

  基本上遺棟房子因為銜接另外兩棟規模相同的建築,所以架構相當牢固,格局也毋需做任何大變動,倒是有些地方必須敲掉,以擴展硯野,內部的色澤也過於沉重,需要換掉顏色以改變室內氣氛,讓人心情開朗些,尤其這人是闕尚火。

  自從早上有了不愉快的開始之後,紀莎藍一再告訴自己,接了他這樁生意對自己有多大的助益、可以為自己賺進多少新臺幣、可以多麼淋漓盡致的發揮她的設計天分、揮灑她的夢想,最重要的是,設計裝潢完畢後,闕尚火將會知道她有多麼勇敢、不畏強權,哈哈哈!

  「這些家具要換掉。」紀莎藍一向不喜歡一樓客廳這套古得可以報廢的家具,她很高興它終於有作古的一天了,而且是由她親手執行,其是大快人心田

  「不行。」地下室的健身房她嫌空氣不流通,要將三溫暖部分敲掉,他已經很配合、勉為其難地點頭了,這下討論到一樓,她竟又得寸進尺地要丟掉他最心愛的這套家具,他怎麼可能答應?

  捨不得了,很好,這套家具非換不可。「闕先生,我們現在是在討論,討論的意思是要雙方相互溝通,彼此提出自己的意見,請文明點,謝謝。」她敲敲顏色已經脫落得幾乎慘不忍睹的椅子,再次肯定它的泱定是對的。

  「文明?你要丟掉我的東西,竟然叫我文明點「」他大驚小怪地吼著。

  「我是說換掉,並非丟掉,而換掉的意思呢……是以新替舊或以中物替換乙物,也就是說你有權將自己鍾愛的這套寶貝捐給歷史博物館,或放進私人的收藏裡,這些本人概不干涉,夠講理了吧!」她慢條斯理地做著筆記,將剛才在瀏瀏覽中決定該丟、該修理、或該換新的東西分別注明在筆記本上,以防疏失。

  當關尚火肴到她恨篤定地在注明一樓家具的地方,打上「×」時,他的變氣又開始發作了,「我說不換就不換,你冉囉唆一堆廢話試試著?」

  「咱們走著瞧。」她丟給他一個勝利的眼押後,隨即走上二樓,繼續木完的工作。

  紀莎藍一邊逛,一邊做筆記。嗯……二樓日前除了視聽室、書房和衛浴外,便無其它,這層樓的格局對擁有一百,千坪可用坪數的房子而言,稍嫌空洞也著實浪費了點,應該可以再隔個和室,做為客房之用。

  跟在她後面急躁不安的關尚火,見她繞著二樓邊走邊沉思,始終不說話,便悠不住地又出聲喝令:「那套家具絕對不能換掉。」

  太專注放在腦海中繪製二樓的新設計圖,紀莎藍並沒有很清楚地聽見他所說的話。

  「嗯,就這麼辦。」敲定客房大致的模式後,她回過身想轉向三樓,卻不料轉身太猛,一頭烏黑的秀髮隨之高高地揚起,拍打到闕尚火找不到理由發怒的臉孔。

  「該死的,我說不能換就是不能換。」他借機拉住她的手,冒火地瞪著她。

  「奇怪,那套家具真的那麼重要嗎?」她好奇地瞪大了雙眸。

  闕尚火答不出話來。天殺的,她為什麼不對他凶,那麼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對陣叫駡。可是她偏不,這個女人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工作起來完全不似平常那個凶巴巴的紀莎藍。他不習慣,實在不習慣這樣睜著無邪的雙眼、微敵著紅豔欲滴的紅唇,像等待他臨幸的女人。

  大力地搖了下頭,闕尚火想把腦中那個荒唐的想法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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