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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不對勁的惡感越來越明顯,不曉得這和那個可怕的香水味有沒有關係?

  意志浮沉於虛無縹緲間,眉頭微斂的人抬高下巴,用力朝空中嗅了嗅。

  味道怪怪的……這裡唯一會出現的不對勁東西,只有一個,就是老大的馬子……可是蕃婆已經去放洋了……

  隨著懷疑感的加深,阿野越睡越毛骨悚然,僵在半空的手挺直不敢縮回,生怕其它部位被感染一樣。

  管他的,就當作惡夢……不要想,不要想就沒事,睡覺要緊……

  臺北時間,下午二點二十三分,陽光燦爛,終於灑滿阿野一身,拂得他渾身暖洋洋,睡意更沉。要不是終於比較不癢的右手不期然被一隻軟軟的東西抓住,他可能就一路睡到閻王殿了。

  惡夢吧?……一定是惡夢……

  「啊!」阿野淒厲大叫著,從地上驚跳起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急喘著氣,

  全身大汗淋漓。今天一直夢到那個急診室惡夢,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呼。

  「哈羅,你沒事吧?」

  「你白目啊,汗流成這樣,哪可能沒事?」亞野氣喘如牛,沒好氣地抬手揮去額頭的汗。

  一張友善的面紙遞至他眼前。

  「這還差不多……」等一下!面紙?……阿勁和麵紙?!

  阿野抹汗的手一頓,散年的惺忪困眼倏然瞪人」

  心驚膽跳地,他猛抬起頭,慢慢朝右側轉過去,果然青天霹靂地看見自己的手被一隻女人的手抓、抓、抓住!

  「喂!」他上氣不接下氣,腦袋嚴重缺氧,不住顫抖的手指向她手中握著的那只手,脫口控訴的語氣悲憤交集:「那是我的手耶!」

  「有誰看不出來嗎?」花欣納悶的鎮他一眼,輕輕把手擱回他堅硬的肚皮上。「別緊張,我沒搶人手臂的嗜好。你的臂肌練得很勻稱,怎麼練的?」讚賞的纖手純欣賞地摸了把黝亮碩實的臂肉。

  「你、你、你碰到我的身體了?!」一嚇未平一嚇又起,阿野無堅不摧的心臟抽顫無力,震驚錯愕的手指指她,指指自己發癢的手,大腦的作業采統完全錯亂。

  「事隔多年,你怎麼依然——」見他體溫遽然升高的身子扭過來扭過去,花欣支起下巴,看戲的表情撩過一溜促狹的笑芒。食指纖纖伸出,點住他窮於應付的肩胛骨,喃喃逗道:「輕輕一碰,紅疹就起。你看,是不是好神奇?」

  「神奇你個頭啦!誰跟你在事隔多年?」全身刺癢難耐,兩隻手已經不夠用,還要分神應付她該死的偷襲,阿野火大得直想捏死她。「喂!你不要太過分,把我當什麼了你!莫名其妙,女孩子家怎麼可以隨隨便便不經允許就碰人家的身體……喂!蕃婆——你聽不懂國語啊,不要再動手動腳了啦!我要火大了!」

  痛苦的人費勁吼著,好奇的人聽若未聞,手照常戳戳點點。每戳一處,她好奇的眸光就驚異一綻,訝異的粉唇順便驚嚀一聲。

  這女人到底哪顆星球跑來的?阿野沒碰過這種有理吼不聽的人類,他完全亂了分寸,心慌意亂得不知該先抓癢還是喊救命,只好先張望救兵。

  人咧?車行怎麼沒人……阿勁、大ㄟ死哪去了?

  「你真是不經碰,小鬼。多可惜呀,這張漂亮臉皮。」花欣猛然捧住他由爆紅炸成醬紫的臭臉,當他是三歲小娃娃般憐愛的左右逗旋。

  阿野被搖到滿腦子只有「吐」字。緊捂著嘴,他呆呆一愕。

  她叫他什麼?……小鬼?!

  哦,他知道了。這是夢!他還在夢中,所以剛才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存

  在的幻覺,所以也包括臉上這雙他很想剁下來啃的手。對,沒錯,就是這樣!

  阿野開心一笑,被禁錮的臉頰輕輕鬆松就擺脫了魔爪,身上的紅斑和癢意也以驚人的速度消褪。眼一閉,他一氣呵成地倒回竹席,轉身面牆,呼呼再睡,三兩下就把這場驚心動魄的恐布夢魘丟諸腦後。

  「姊姊,讓你久等了。他就是阿野,早上剛飛回臺灣。比賽過後,阿野都會睡上一陣子……」

  「看得出他很累。」屈蹲的雪白長腿直起,長統靴旋向,嬌慵的朝車行外敲去。

  睡意朦朧之際,阿野搔搔發癢的耳朵,隱隱約約聽見走廊上有人刻意壓低嗓音,輕聲細語的交談些什麼。

  那個溫和的聲音,他熟到不能再熟……不是阿勁,是大ㄟ不好意思的聲音,好像在向誰說明什麼事,聽不清楚。至於另外一個,聲音……聽不清楚,太小聲了,很沒力,不知幾天沒吃飯……

  怪了……大ㄟ沒事幹嘛姊姊、姊姊的一直叫?

  見鬼了,他是老大,哪來的姊姊?就算阿悠變性,也只能當妹妹。哈哈,所以剛才那個跑錯星球的外星蕃婆一定也是夢……

  半夢半醒的身子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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