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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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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火爆騎士一路對圍觀群眾又咆哮又揮手的,不敢大意的眼神邊衡量情 勢,然後調整車頭,斜斜的朝失去方向的車子擦撞了去。看得出火爆騎士對處理類似事件經驗老到,有意將車行軌道歪歪扭扭的重車先撞離人堆,再以兩車擦撞的力道嘗試減緩失控的車速,盡可能將傷亡程度減到最低。 同樣的擦撞動作,他反覆做了三次,一直到兩輛車不慎在空地前追撞成一團,兩位騎士前後撞飛出去,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為止。 手機一接通,花欣不廢話:「表姊,門口出事了,空地那邊,兩個。」 醫院內湧現陣陣雜遝的腳步聲,花欣退到一旁,一堆效率驚人的護理人員飛也似抬著擔架沖出。 第二章 惡夢…… 深冬的陽光穿透積層雲,逐片逐片地斜灑進屋,微粒子在閃亮的光束間冉冉浮湯。 十二月的大臺北,晴空萬里,一片祥和,遠方的天空散飛著三三兩兩的鴿群。冬陽遲至午後才露臉,溫和不炙人,暖呼呼的光線微帶絲絲冷意,空氣冷冽而乾爽,偶爾飄雜著都會區難得聞見的清新燒稻香。 今天下午是曬太陽的好天氣。 機車行內,一具充分享受日曬的男性軀體面朝牆壁,細細吟哦著,健美的背肌欠動了下,緩慢地翻轉過身,大剌剌平躺在捕著竹席的地板上。 男子光裸著上半身,身上僅著一條洗白的低腰牛仔褲,結實精瘦的腰悍露出一截性感的黑色四角褲頭。日照西挪,光線從他的赤腳丫,偷愉爬上光溜溜的銅金色健美胸膛。 男子深邃立體的五官隱沒在屋內陰涼處,臉上的剛毅氣息分毫不減。那是一張全世界男人都會渴望擁有的出色俊容,粗率、狂野,卻不流於銳利、剛猛;似潑墨畫,筆觸自由地奔放出精采的高貴質地。 不僅臉俊,男子慵懶的睡軀更擁有令人妒羨的完美比例。有別于舉重先生型蓄意強調的塊肉感,他偉岸的身軀瘦長而不失力道,古銅色肌膚鍍了一層薄薄的亮金色澤,體廓剛健,並矛盾地勾勒著粗野與華美兩種截然不同的男性魅力。 他是令人垂涎的,是上天造福女人、美化世界的證明,是一道魅力四射的光。所以不費吹灰之力,他輕易擄掠了行經車行每一位女性路人驚俊的芳心,即便此刻他正沉沉入睡。 但老天給他出眾的軀殼,同時也派給他不易寧定的靈魂。 惡夢……惡夢…… 睡姿不再悠逸的美男子,呻吟聲一次比一次粗嘎、悲慘,身體痛苦的蠕動著,雙手從額頭下掩至腹腰,長繭的指頭逐根痙攣,彷佛正遭受苦不堪言的凌虐。 車行走道上,一雙及膝的銀灰蛇紋長統靴遲疑了下,開步轉進來,停在俊臉 旁,微弓高挑的身子,垂眸默睇他。 和煦的暖芒爬上睡美男優美的頸肩,似乎驚擾了他的漫漫好眠。他震顫了下,咕噥一聲又糊聲囈語什麼,懶懶地翻身,將俊煞人的臉龐埋回牆壁,而後極不安穩地沉籲了口氣。 窈窕修長的嬌軀睇出興味,屈蹲了下來,手工縫製的祿色真絲百褶短裙,柔順地向地心滑墜,露出一截滑膩的雪白大腿。 人說好夢由來最易醒,反之即是深陷惡夢很難醒。這足以解釋為什麼他四肢一顫一顫,身體頻冒冷汗,鼻息時快時慢、忽輕忽重的,嘴巴更不時咕噥有聲,分明是慘遭惡夢纏身,睡意卻始終堅定,不曾轉醒。 ……惡夢……籲…… 輾轉反側的睡美男猛不防一個大翻身,側躺的身軀平癱回來,向外飛甩的右手順勢打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手就這麼驚定在半空中,不敢亂動了。 剛剛……那是…… 阿野的生理警鐘驀然大作,僵在空中的手掌一陣發麻後,果然準確地癢起。 明知事情不對勁,睡興當頭的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眼皮也只能撐出一小條沒人看得出他正轉醒的窄縫。眼睛一眯開,他馬上畏光的緊緊闔上,入眼的強光害暈目眩的他想吐。 近半個月未能好好睡上一覺,阿野早得昏昏沉沉,什麼都不想理。飛回台臺灣第一件事就是狂睡一場,因此頭一沾枕就不省人事了。 這些日子在德國站嚴重水土不服,睡不好沒關係,反正他耐眠,可是吃十餐拉九餐,他就有點不能忍受了。害他眼睛睜開的時候以為自己在作夢,在夢中又老以為自己其實是醒著,每天都在半睡牛醒中掙扎。以他衰弱的精神狀況,沒在賽道上掛掉,真是奇跡。 困歸困,有一件事不論醒著或累到六親不認,阿野永遠都能憑動物性本能確 定,那就是剛才打到那一團軟軟的東西很不對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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