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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阿嫚一看到是她,立即擺高姿態臭著臉給她看,沒注意到好友臉上掛彩。

  「你到底在氣什麼啦?」花雕儘量心平氣和,雖然她鬱悶得直想揍人。

  這幾個月找阿嫚談過無數次,她每次都以和楊品逸斷絕來往做為和好的條件,害自己牛脾氣一發,也賭氣不想鳥阿嫚。若不是尤媽媽說阿嫚最近行為脫軌得厲害,求她來和她談談,她是絕不想理這個不可理喻的八婆的。

  「你不是只要那個黑手師父就好。」阿嫚聽出她語氣中帶有少見的嚴厲,態度登時微微軟化。

  「朋友和男朋友是可以並存的,你到底要我說幾次?」剛和學妹打架,她可沒那種好心情哄這位大小姐。

  「你……你幹嘛那麼大聲!」聽出花雕真的生氣了,阿嫚立刻淚眼婆婆。「是你從過年以來便不理我的,成天守著你的男朋友,你就怕別人拐走他啊!」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不理人的是誰呀?」許是心智逐漸成熟,花雕突然覺得阿嫚根本沒長大,或者被大家寵壞了。

  「是你!」被冷落的滋味好難受,尤其花雕是她極為推心置腹的姊妹淘,她竟連交男朋友的事也偷偷瞞著她,好過分。

  「好嘛,那我道歉可以了吧!」鬼才知道,她為什麼要為自己的無心之過一再道歉。

  阿嫚慢慢踱到花雕的機車前坐上人,可憐兮兮地抹去淚水,偷偷睞她。

  「那你答應和楊品逸分手囉!」

  「阿嫚!」花雕上火了,「你對他到底有什麼意見啊?!」

  以往她會馬上投降在阿嫚這種楚楚可憐的淚容裡,可惜今天她的心情惡劣透頂,沒絲毫同情心。何況阿嫚老玩這硬把戲,從國中玩到現在,她不煩,她可厭透了。

  「不分就不分,你何必那麼凶!」阿嫚的淚水又溢出眼眶,那既驚且懼的委屈模樣,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會忍不住數落花雕不對。「你……你的臉怎麼了?」沉溺在自憐中的人,終於察覺到好友的不對勁。

  「沒事。」她現在沒情緒解釋太多。

  過度敏感時期,阿嫚可被她不耐和敷衍的態度再度刺傷了。

  「你根本不想告訴我!你現在什麼事都瞞著我,不當我是朋友了!」她失控地大吼大叫。「像楊品逸你也是偷偷和他交往,全世界的每個人都知道了,獨獨我不知道,你害我糗死了!」

  花雕死命地咽下怒火,額上肯筋浮起,她咬牙切齒的說:「我已經為我的大意說過一萬次抱歉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別再惹我發火,阿嫚。」

  「那你閃啊!等在這裡幹什麼?」花雕挹惱的恫言,只有更加深阿嫚的怒氣。「從你和那人戀愛開始,你的個性就充全變了樣。都是楊品逸的錯……」

  「我拜託你別再牽托了,和他根本沒關係,你為什麼就那麼排斥我和他在一起?我又不是搶走你的愛人……」這個駭人的想法突兀地撞進花雕腦海裡,「難道你喜歡他?」

  淚眼汪汪的阿嫚抓住話柄,挑釁地回視她,「如果是呢?」

  花雕臉色僵沉,靜默無言。她從沒想過好友有可能喜歡上自己的男朋友,這種遜死人的三角遊戲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眼見這個問題困住好友了,阿嫚得意的趁勢追問:「如果我說很早以前我就喜歡上楊品逸,是你搶走他的呢?」

  花雕深吸口氣,冷靜地直視她,那曾經稚氣充滿活力的小臉多了分成熟。

  「你喜歡他卻不行動,我怎能算是搶走?充其量也只能說我比你有勇氣追求罷了。」她感謝阿嫚逼她長大。

  阿嫚瞠圓淚眼,顯然被這個逐漸蛻變的好友嚇著。她為何不像以前那樣,一見她流淚就手足無措,什麼都依她?難道重情重義的她有了愛情以後,真的可以不要朋友了?

  「如……如果我要你把他讓給我呢?」淚水滑落得更凶,阿嫚恐懼的意識到蛻變後的花雕離她越來越遠。

  「你這八婆……」驀然察覺到好友蠻不講理只是為了刁難她,花雕苦笑,「他又不是玩具。」每次在阿嫚面前,花雕便覺得自己像個保母,得處處呵護她,留意她的需要。她似乎該為好友的刁蠻、幼稚負一部分責任。

  「你……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阿嫚氣得口不擇言了,「就算我只是鬧你,那個商也恬也真的喜歡楊品逸很久了。以她那種個性,你以為她開得了口嗎?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不要臉,死巴著人家的。」

  好友惡意的攻擊,刺得花雕通體冰涼。

  「走開,我要去值班了。」她面色如灰地請好友下車。

  「小雕……」阿嫚捂著抖顫不止的唇,畏縮地退開身,為時已晚的發現自己失言。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朋友一場,到頭來卻換來這種椎心的傷害,她不懂。

  「小雕,你不要這樣嘛……」阿嫚淚下如雨,試圖阻擋她。小雕冷冰冰的樣子好可怕。

  「尤媽媽很擔心你,你別再惹她傷心了。」花雕話中有話地發車上路。

  望著絕塵遠去的人,阿嫚慌了神,手足無措地泣涕不止。

  依賴小雕過久,這次實在是太恐慌了又拉不下臉與她和談。原只是想氣氣小雕,和她賭氣而已,為何……為何事情會演變至此……

  心情跌至冰點,花雕提不起聊天興致,也沒臉見人,陸續打發走接踵而至的常客,已近交班時刻,她難受的心情沒半點好轉。

  今天被五個楊令悠的親衛隊堵住,她惱學妹欺人太甚,死都不肯解釋她的清白,雙方互不對盤打了起來。本來嘛,她人單勢薄被五個人圈毆,打得頭破血流在所難免,這樣已經夠衰了,但肉體上的痛楚怎麼都不及阿嫚以言語傷人來得厲害。

  幸好今天楊品逸自己下廚煮晚餐,她不必拿這張紅腫的臉去自助餐店丟臉,可是阿嫚殘忍的話卻讓她慢慢檢視起她與楊品逸之間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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