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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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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什麼雕,你就不能等我們考完再來嗎?」死阿嫚,又不是不知道英文對她有多重要,欠扁的傢伙。 「不行啦!考完試你們就沒課了。你這個好動兒只要一出校門,就很難找得到。人家只是想問你晚上可不可空出來而已。」 「知道我要打工,你還來煩我!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成天閑閑只要打扮有花枝招展等男人。 凱子來釣就好啊!」花雕真恨自己,她沒事幹嘛要認識阿嫚。 「哎呀,不管啦!今天是阿南的生日,他那票哥兒們說要有有我,你一定要幫我。」阿嫚耍賴地嘟高嘴。 又來了。「小姐,你讀了那麼多年的書,在所學的詞匯裡,難道沒有「不要」這個淺顯易懂的詞句嗎!」花雕用力拍開她纏人的手。 「沒有啊。」阿嫚臉不紅、氣不喘地承認。 「哇,你還真是坦白耶!」花雕一臉匪夷所思。 「不管啦,你到底要不要幫人家嘛……」阿嫚的手再次不依地繞上她的脖子。 「我有「不要」的權利嗎?」煩死了! 「唷呼,就知道小雕最好了,謝謝。」阿嫚熱情地賞給好友一記大大的飛吻,並朝滿臉納悶的陳芳伊擺擺手,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喂喂喂,花雕,你到底答應她什麼了!」很努力地從頭聽到尾,卻完全捉不到重點的陳芳伊,好奇死了。 花雕眼睛微眯,回頭嘿嘿奷笑。 「飲恨了吧?」她扮了個大鬼臉咂她。「不?告訴你!」 「小雕,先來吃飯。」 尤香琳把便當放在收銀臺上,那張四十開外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將她極平凡的臉孔妝點得出奇耀眼。 三年前,尤香琳摯愛的丈夫猝死于意外,本以為這樣的青天靂霹必然擊垮眾人眼中的嬌嬌女,但誰也想不到喪事一辦完,尤香琳恢復得比誰都快。 有一個心愛的女兒要照顧,還有三間丈夫沒日沒夜奮鬥出來的便利商店待打理,她沒有時間頹喪,也不能頹喪。所以在淚痕沒能完全拭幹之前,尤香琳就叫出人意表的堅強走出溫室,默默扛下一切。宅心仁厚的夫家在駕愕之餘,未曾質疑半句,默默給予她衷心的支持與祝福。 從全然的外行跌跌撞撞一路摸索過來,她不敢說自己做再有聲有色,然而初接手時的驚慌無助,確已成為令人難忘的經驗。她已不會再因進錯貨物而一籌莫展,懦弱的抱著丈夫的牌位埋頭痛哭;也不會在發現零用金嚴重短少後,心再大亂地躲進商店的浴室暗自飲泣。 所有曾經輕易使她流淚的紊亂,皆已步上就道,在她的掌控中井然有序地運作著。 每年丈夫的忌日,尤香琳會允許自己哭一坎,為了心愛的丈夫,當她是溫室花朵在呵護的丈夫哭一次。 今年她告訴丈夫,由明年開始,她可以在兩人的結婚紀念日也哭上一哭,以犒賞自己辛苦熬過整整三個年頭沒有他的日子。待滿十午時,若她覺得自己又堅強了點,那麼她會考慮再增加于丈夫的生日來流淚。 如此逐年逐年遞增,當她能夠面對所有的紀念日時,必也是她無所懼之時,也唯有在邢時,她才能痛痛快快流下淚水而不致崩潰。 日前,她只要一年哭一、兩次就好。 當花雕聽尤嫚玲說完她母親小小的願望後,曾經欷籲不已。她之所以願意無怨尤踏尤嫚玲代班,說穿了全是為了這位堅毅的女性;同情弱者的她不想見尤香琳在手忙腳亂之際,還要為女兒青春期的逆叛行為傷神。 「尤螞媽,你先放著,等我把這位客人的賬結清,很快就好。」左手熟稔地敲著收銀機,花雕偏頭對她一笑。 尤香琳走進櫃檯接下她手中的東西,輕輕推出她。 「你去吃飯,我來。」 「對啦!小孩子要吃飯才會長大。」正待結賬的客人出聲調侃。 「和老伯比起來,我是小了點。」花雕白他一眼,不屑地撇撇嘴,拿起便當移到角落。 「老伯!我今年才剛剛高中畢業,你居然叫我老伯?」趴在櫃檯上偷瞄花雕的男孩尖聲怪叫,自尊心嚴重受創。「尤媽媽,你要幫我作證啦!」他會進來買東西,全是沖著這位聲音嗲得夠味的女孩,沒想到她竟然這樣瞧不起他! 「抱歉哦,完全看不出來。」花雕沒好氣的說。 便利商店實在充斥著太多這類愛占妹妹便宜的豬哥客人,幫阿嫚代班多年,她早已練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好功夫。 「小雕,阿華真的剛高中畢業,尤媽媽可以作證。」尤香琳咯咯輕笑,充分享受年輕人間毫不修飾的活力。 「看吧!是你有眼不識泰山。」有人幫腔,男孩難免得意了起來。 本想有在尤媽媽的面子上饒了他,偏偏他喜歡自討苦吃,這可就怪不得她。 「好吧!泰山,你自己去問問店裡的其它客人,有誰看得出來你這張歷盡滄桑的臉才剛高中舉業。」花雕替他覺得丟臉。 叮咚!自動門悄然滑開,門口進來一位嬌小的女孩,她入門乍見櫃檯旁圍著一呈笑得東倒西歪的人,一時卻步不前,又不敢貿然走開,竟杵在吹風口進退兩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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