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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這種姿勢挺舒服的,再借我躺一下。」軟玉溫香,姑娘的身體到底是柔軟多了。

  「雷、廷、昭。」她奮力的推他,「快起來,否則別怪我……」探手進包袱內,她很快的抽出一把防身用的短刀,抵住他的脖子。

  「好好好,別動怒,在下聽命便是。」雷廷昭神色自若的推開刀子,坐了起來。「快起來,再走三公里就有地方讓你休息了。」

  「三公里?!」她眼睛一亮,高興的爬了起來,跪坐在他跟前,「是村落還是市鎮?我肚子餓了,想吃酒蒸雞、紅鳩鴨子、生炒肺、渫蟹、糟鮑魚……」

  「抱歉,你可能只有烤魚可以吃。」他站起來拍拍衣衫,便領先前行。

  「你的銀兩不夠嗎?」孫拂兒追了上來。

  「在這裡銀子是辦不了事的。」

  「你不是說有村落嗎?」她勾住雷廷昭的手肘,前後晃動。

  「我是說有地方讓你休息。」

  「不會是破廟吧?」她的星眸慢慢地睜大。「我不要住破廟!」從小到大她吃好的、穿好的,何曾這麼落魄過?都怪他?!

  「比那好些。」他始終賣著關子。「奇怪了,你這眼神好像在埋怨我?」

  「誰教你把馬放走,真不知你在發什麼瘋?」他是真的不想活了,還是摘不清楚狀況?走錯路也就罷了,居然還放走他們賴以為行的馬匹。

  「拂兒,你從日正當中念到日落西山,嘴不嗎?」雷廷昭輕鬆、悠哉的神熊突然緊繃。「噓,輕聲點,我們有位同伴了。」

  囉嗦個沒完的孫拂兒,被他身上那股神秘氣息給嚇著了,「有人在跟蹤我們?」她瞪大眼睛左右張望。沒人啊,右邊是竹子,左邊是竹子,前面、後面都是竹子,除非那人會地遁,不然就是雷廷昭故意嚇唬她的。

  「別看了,以你的功力,再練個十年或許可以聽到些蛛絲馬跡。」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真快,本以為他不到半夜三更是不會到的,看來自己低估了他。

  孫拂兒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狗眼看人低。」

  「你本來就比我低啊!」他故意痛苦的揉揉脖子,表示和她談話的辛苦。

  「我若比你高,不成怪物了?」他高她少說也有一個頭,他低頭說話難過,她仰著頭說話難道就會舒服嗎?

  「拂兒,你喜不喜歡這裡?」雷廷昭突然正色的問道。

  孫拂兒大吃一驚,從沒看他這麼正經、嚴肅過,當然啦!除了泛舟那一次。

  「你老是這樣。」她低聲嘟嚷。

  「怎樣?」他十分不解。

  「該正經時不正經,不該正經時更是瘋得緊。」猜不出他的心,才是孫拂兒最大的挫折。

  「你不覺得這樣的我才是你所喜歡的?」他厚著臉皮,深深的瞅著她。

  孫拂兒轉開微微羞紅的臉,心如小鹿亂撞。「我……我可是逼不得已才委身於你的,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是嗎?」他伸手攬著她的柳腰,輕輕的笑著。

  「雷郎,」孫拂兒迷惑在他的笑容裡,「如果……我是說,如果爹反對我們的親事,你——你會怎麼做?」他會不會有如釋重負之感?瞧他一副巴不得她別在身邊嘰哩呱啦的樣子,倘若爹真不答應,他怕是比任何人都高興吧?

  「看你陰沉沉的俏臉,好像已經知道答案?」雷廷昭竟然不以為意的訕笑著。

  就知道他是個沒心、沒肝、沒肺的人,孫拂兒含淚的跺了下腳,生氣的揮開他的手,便上在原地不走了。

  「又落淚了,你啊!這點芝麻綠豆大的事也值得你淚漣漣嗎?」他繞到孫拂兒的面前逗著她。

  「我只是含著淚,哪有流?」才逞強的說完,只見她白淨的臉上已流下兩行清淚。

  「真是個小水桶。」雷廷昭難得溫柔的拭去她的淚水。

  孫拂兒哽咽個不停,一雙含淚的美眸哀怨的瞅著離她不到三個巴掌遠的雷廷昭。他幹嘛對她這麼溫柔?如果他能像平常一樣的和她嬉笑怒駡,或許……或許她的眼淚就不會像流水般流個不止了。

  「別哭了,你這副容貌我已很委屈的接受了,若再哭瞎了眼,我可不要羅!」他的嚴正聲明又惹來孫拂兒一聲嗚咽。

  「嗚……你……真……現……實……」她又哭又笑的捶打他。

  「想我這英姿煥發、才氣縱橫的俊俏公子,居然會為你的淚水折腰,唉!實在是天妒英才。」

  「能……娶到……我……是……你的……福氣。」她破涕為笑,情不自禁的摟著他。管他的,如果爹不答應,她就和雷郎私奔。

  「好了,豺狼虎豹快出來了,你再不走,我可不管你了。」他輕輕的推開孫拂兒,指指天空。

  哇,夜幕這麼快就全拉上了!望著天空中的點點繁星,不知不覺疲倦全襲了上來,她實在走不動了。「我不管,你……你背我。」到了這種地步,什麼尊嚴、禮教都不重要了。

  「我背你?!」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她踱到他背後,拍拍雷廷昭的背,要他蹲低一點。

  「拂兒,你是孫家的……」雷廷昭回頭,試圖和她溝通。

  「蹲低一點,謝謝。」她賜給他一個甜蜜的笑容。

  唉!認了,誰教他把馬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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