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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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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死定了?」其實她早該有心理準備的,這人除了流連花叢中,還會有什麼好本領? 「雖不中,亦不遠矣!」他抖了抖繩,將馬車駛入芒草堆中,眼看就要人仰馬翻了,誰知那比人高的草堆中居然劈出條小徑來。 被迎面而來的芒草嚇了好大一跳的孫拂兒,直覺的抬起手來保護她的臉。「該死的,你到底認不認得路?」他不會是個路癡吧? 「拂兒,別擔心,走這條小路可以縮減一半路程。」馬車像在和他作對似的,突地放慢了速度,直像老牛拖車。 「是嗎?」她不安的打量四周,舉目望去只見荒草萋萋,滿地綠意。 她真的很懷疑,以這種牛行的速度能提早到汴京?車速再這樣下去,只怕這一整年都得耗在這種催魂似的車輪聲裡。 「這條路你以前走過?」人跡杳然,雜草叢生,他們該不會得效法先人蓽路藍縷的開路吧? 「沒有。」 「再說一遍。」她的音調緩緩揚高,秀眉也拱了起來。 「沒有。」小心翼翼的避開一大堆石頭,雷廷昭不在乎的笑著。「我想,要死也要死在一片自然、少有人踐踏的美景中。思來想去,從洛陽到汴京還沒被人狠狠踏過的小路,就剩這條了。如果我們幸運的躲過追殺,那麼便可提前到汴京。」 「如果不呢?」她附在雷廷昭的耳邊尖叫。 「能和我這才德兼備、曠世的美男子死在一起,也算是你的福氣了。」前面的路太窄,看樣子他們得下來用走的了,雷廷昭沉著的打量地形。 「什麼……啊——」孫拂兒的怒吼忽而轉成了驚惶失措的尖叫聲,馬車的輪子不知卡到什麼,竟然像陷入流沙般的直往土中滑落。有沒有搞錯?這裡是荒山野嶺耶,又不是沙漠,怎麼會……「雷——廷——昭——」她的小手在空中亂揮,企盼能看到一雙解救她的手。 「別叫得像殺豬似的行不行?」他居然能在頃刻間鑽進馬車拎起她的包包,又轉回身和她打屁!眼看他們就要連人帶車的安眠了,臨死前他最重視的居然不是她,而是她的包袱。 這個殺千刀的,她化成厲鬼也不會輕饒他。孫拂兒隨著馬車下陷,心裡的慌張越加劇烈。 雷廷昭抄起了包袱,攬著孫拂兒的腰,往外一跳,順勢跳上了路面。 「拂兒,你忘了自己學過輕功了嗎?」他放下驚慌過度、臉色慘白的她。 「忘了。」她真丟臉,居然還怪雷廷昭見死不救!孫拂兒赧紅了臉。 「忘了?!」他給足了面子,只是略略的撇撇嘴,兩片唇抿得死緊,一隻手掩飾的擺在頰邊,唯有雙肩抖得厲害「而已」。 「想笑就笑,何必憋得這麼辛苦?」反正她已是糗斃了。 「是……是你自……己允許……的。」他斷斷續繽的迸出話,再看著一臉羞赧、慚愧的她,想不笑實在困難。雷廷昭不想虐待自己,於是放聲大笑,笑聲宏亮,響徹雲霄。 隨他去笑好了。 孫拂兒呆愣的坐在地上,直望著陷進洞中猶掙扎不已的馬匹,又可憐兮兮的側過臉,有所祈求的望著笑不可抑的雷延昭,「它怎麼辦?」 「等我下去解開繩索,它就算自由了。」雷廷昭邊說邊往坑洞裹跳,「這個洞是刻意挖的。」 「你是說喬天仰設下陷阱抓我們?」他的時間可真多,孫拂兒望著坑洞歎息不已。 「他不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法來對付我們。」唉!孫拂兒對喬天仰的瞭解顯然不比他多。 「聽你的話意,好像他是個很厲害的人。」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將馬引上路面,他拍了下馬屁股,鬆開了繩,放馬自由奔去。 「你……你把馬放走,我們怎麼辦?」他瘋了不成? 「我們還有腳,」雷廷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彷佛她這麼問有些不可思議。「你不會連這個也忘了吧?」 腳?!她才不要用走的! 「我走不動了。孫拂兒耍賴的往鋪滿落葉的地上一坐,就著夕陽餘暉,眯起眼睛欣賞起竹林來了。嗯,這沙沙聲真好聽…… 「別陶醉了,再不起程,我們就等著被『狼吞虎』吧。」雷廷昭十足掃興的說道。 「狼、虎?!」她一聽,哪還有心情聆聽天籟之音,「我們快走。」孫拂兒跳起來捉著他的袖子,飛也似的拚命往竹林內狂奔。 「拂兒,你真的是孫家的大小姐嗎?」她以前那副端莊賢淑的模樣跑哪兒去了?雷廷昭訝異的張大眼睛。 「保命要緊,我……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她急喘著氣,沒命的跑著。「今天我們要餐風露宿嗎?」她忽然轉身,害得雷廷昭收不住勢,狠狠地將她撞倒在地。 「你怎麼突然杵在那兒動也不動?」他抱怨連連的趴在孫拂兒身上。 「你……你還不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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