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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女子對同伴的心思了若指掌,身手驚人地從短靴中掏出一把巴掌大的小手槍,不過眨眼,她左手依然握刀抵住姬蓮冬的太陽穴,右手卻已反折在後,槍口準確地抵在同伴的心臟處。

  「誰都不許動這個女的。」絕豔女子回復了冷血腔調,美眸幽幽凝視姬蓮冬氣定神閑的笑臉。「不許笑,我不許你這樣笑!」

  「三個裡面,你不但最美,看起來似乎也最有個性。」姬蓮冬露出活膩了的惡少笑容。「我喜歡你這類型的女人,考不考慮跟了本少爺,我不會虧待……」

  啪!啪!面無表情的女子毫不考慮賞了他兩巴掌,將他俊美的臉龐甩歪之後,卻怔忡起來,眸子隱隱凝結著一層淚霧。

  「YEN,賊頭要跟你說話。」女子的同伴將雜音不斷的通訊器拿給她。

  「不用了。」思念的淚水在美眸中打轉,她移不開眼。「告訴他,我不會耽誤大夥的時間。」

  「我去找力齊哥來!蘭西,你等我,他也在這裡……他也很擔心你,找了你好久好久……」寇冰樹拎起裙擺就要飛奔而去,卻被女子握槍的一手擋下。

  女子深深凝注她驚惶無措的淚容良久,姣美又性感的菱唇微微一扯,像是在笑:

  「你認錯人了。」聲音柔雅悅耳,不似對姬蓮冬或同伴般冷血尖銳。

  「我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寇冰樹不知所措地哭了出來。「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我去找力齊哥來作證……你要等我哦!」她邊跑邊哭,還不放心地邊回頭吩咐:「你等我哦,蘭西……一定要等我哦……」

  「你也,」目送寇冰樹遠離的美豔螓首不曾回轉,女子握刀的手一起一落間,姬家驕縱狂妄的太子爺已落得與他六名保鑣一樣淒慘的下場,身體軟軟一頹,面地倒臥不起。「認錯人了。」

  女子轉身就走,留下同伴善後。

  袁七英把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卻跌得慘兮兮又哭到臉花花的淒慘老婆,打理乾淨又上好藥後,輕輕抱上床。

  「老婆啊,你這樣亂來,痛的是你老公耶……」大個子的愁眉從接回老婆那一刻起就沒打開過。自言自語著,他摸了又摸老婆哭到睡著的紅腫雙眼,碰了又碰她摔得傷痕累累的手肘與膝蓋,親了又親她跌破皮的額頭。「你要跌倒之前都不會替我著想一下,下次不要這樣了啦……聽到沒有……」

  袁七英依依不捨地關上房門,忿忿回轉客廳。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蘭西是誰?為什麼要把我老婆害成這樣?」他難掩憤慨,小聲質問著心情沉重的展力齊。「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蘭西是小秀哥哥的女朋友,自從小秀哥哥在他二十二歲那年猝逝之後,蘭西就跟著失蹤了。九年多來,我動用了所有關係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她好像從人間蒸發了。要不是死瘟貓說過她沒事,我一度以為……」

  「以為她隨男友去啦?」袁七英倒了杯水給滿臉疲憊的哥兒們。「死瘟貓就是秀兒的優秀哥哥啊?他人已經掛了,怎麼告訴你蘭西沒事?托夢啊?」

  「你真的想聽靈異事件?」

  「這段准你漏掉!」

  他的反應,終於讓面容凝肅一晚的展力齊露出笑容。

  「反正我也覺得蘭西不是會輕易向死神認輸的個性,她的生命力跟她師父我一樣強,不像她病歪歪的男朋友。今天晚上,樹丫頭說她遇到了蘭丫頭,她很確定是她,要我跟她一起去指認。聽說那個女的不承認自己是蘭西。」

  「我老婆說是就一定是啊!我老婆最誠實,又不會說謊!幹嘛恥於承認啊,龜龜毛毛……」袁七英一想到老婆的慘樣,就悻悻然雜念起來:「沒事害人家的老婆跌個亂七八糟,都不知道人家的老公看了多心酸……」

  「你已經強調了一路,死七英,你是騙人家沒老婆啊!」展力齊眼中笑意更深。「後來的事你親眼目睹了,哥哥我不贅述了。」

  袁七英不太想回憶這一晚的種種驚悸心情。

  他只要一想起晚上去接老婆,準備上東區拍美麗的大頭貼,結果他人一到會場,車子還沒停妥,就看見他老婆和死力齊一前一後沖了出來,兩人張惶失措,不曉得在找些什麼;尤其他哭花臉的老婆邊找邊哭,還一邊跌倒,他就嚇個半死……

  展力齊斜覷指關節握到發白的兄弟,打趣道:

  「不管這名女的是不是蘭丫頭,哥哥我都欣賞她啦!因為哈哈,等我和樹丫頭追過去的時候,姬家活該的死太子剛好被人從儲藏室抬出來。可惜了只是昏過去,那女的心腸不夠狠,應該直接了結人中敗類才對,反正這小子常常活膩了。姬家一口氣被撂倒七名大漢也夠瞧了,這條新聞一定會被封鎖,趕明兒個,我來問問小玄子,他家的太上皇爺爺有沒有把保護不力的安全室給拆了,哈哈!」

  「我現在發覺你心胸很狹隘欸,死力齊。」袁七英不以為然,「人家死太子只不過比你俊美一點,有錢一點,又誘拐過秀兒一次而已,你有必要記恨到現在嗎?雖然我看那個死小子也不見得多順眼,但是我都不會像你這樣落阱下石。」

  「是嗎?」展力齊雙手環胸,冷笑兩聲。「他那張俊美的臉龐,可是樹丫頭喜歡的類型,我倒要看看你心胸多寬大。」

  「什麼?!」袁七英猛然握拳。「你再說一次!」

  「你啊,結婚這麼久了,到底知不知道樹丫頭對死瘟貓的感情?」

  「什麼感情?不就是從小一起長大……」袁七英猛然想起小秀哥哥忌日那天,歲月村一票老妖婆的明示以及他老婆很失常的生理反應。「你是說樹兒曾經喜歡秀兒的哥哥?!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不是朋友的喜歡?」

  「說暗戀比較貼切,是不是『曾經』就很難說了……」這也是身為他和村中一票妖婆對樹丫頭的擔心啊,豬頭七英。當年若不是老妖婆強勢將樹丫頭趕離桃園,以她無欲無求的單純個性,可能真守著墓園,終老一生了。

  「暗戀?!」袁七英匪夷所思地跳起來。「他憑什麼讓我老婆暗戀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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