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水雁 > 最難消受美人恩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我不會有事的,別用那種表情看我。英雄只怕病來磨,奴家這美人也怕病來擾,等奴家病好了,奴家一人賞你們一個吻如何?」

  她這一說,鐵衛們同時向後退了三大步,很不給面子的猛力搖頭。

  「過分!居然拒絕奴家的好意,奴家的心好疼啊!」

  她的嬌嗔遠不如邱無歡一過來就把她抱起來,還要來得讓人震驚!

  主子真的沒事嗎?

  「主子,您……」

  「噓!」金悅霜伸出食指按在自己唇上,「記住,你們什麼都沒看到,也別用那種質疑的眼光要我拿下這面紗,更別說我是冒牌的,要我拿出證明,我是真貨還是假貨,相處這麼久了,你們不會不清楚。」

  她太明白這群保護欲過剩的手下們想要說什麼,接著又想到一件事,「對了!你們回去時,順便轉告一聲,最慢在下次月圓前,給奴家送一盆最美、最香的茉莉花來讓我妝點這地方。」

  「憶姬鄉里什麼花都有,你要茉莉,園子裡就有了,何必要人千里迢迢的走這一趟?」邱無歡不解的問。

  金悅霜點了點邱無歡的額頭,神秘一笑,「奴家要的茉莉不同啊!等帥哥哥看了就明白。」

  這盆茉莉花就是等著續完殘曲,好與男主角再見的女主角姬茉蕊囉!

  花,因為豐沛的水更顯嬌豔;樹,因為充足的陽光更顯挺拔。

  花木扶疏、鳥語蟲鳴,還有個聲音在回蕩——

  「愁音動,泣哀歌,惟君折花月下待。君憐我,紅瓦牆,月月圓缺盼出籠。朱冠怒馬殷殷過,我仍樓高望紫陌。小楊江,花船頭,與君初見猶含羞。秋香裳,紫金華,縱遮粉面莫低頭。欲見一面萬千難,忝盜片時喜聚首。」

  沒有絲竹為佐,也沒有人聆聽,這歌用著只有那人聽得懂的話唱著,一遍又一遍。

  「她還要唱多久?你知道嗎?歡兒。」武溪峽揮舞著拳頭,問著同樣在練拳的邱無歡。

  邱無歡停下練拳的動作,站到一邊看著像只百靈鳥般穿梭在花間的金悅霜。

  自從她醒來後,養足了精神,每天到花園唱歌賞花就成了她的習慣,這麼做的用意不外乎——

  「唱到爹受不了,唱到她再也不能唱為止吧!」

  想想,金悅霜真是有耐性,也很有體力,天天唱著同一支曲子,還能唱得這麼自得其樂。

  邱無歡凝視著穿梭花間的身影,那股異樣的感覺又從心頭升起。她是女的呀!

  「我是不介意她這樣唱啦!憶姬鄉里除了你,就是你爹和我了,有個愛唱歌的女娃娃作伴,武師父我也很高興,可你爹就難說了!而且她一直唱,都不用休息一下喝杯水嗎?」

  武溪峽的疑問提醒了邱無歡,她點了點頭,走下臺階。

  「你要去哪裡?歡兒。」武溪峽的拳頭仍是揮著。

  「給她拿藥去,順道叫她歇一會兒,也讓爹的耳根子清淨一下,省得爹太難受。」

  她這樣連著唱三天,爹也躲著她三天,在自己的地方還得躲躲藏藏的,未免也太可憐了。

  邱無歡捧著藥,心情也同樣不好受,兩邊都是她的親人,一為天一為地,她既渴望天地重合的那一天,卻又不敢奢望自己有見到那一天的幸運。

  她聽了太多、太多次了。

  當年,娘做下殘忍的決定,讓她跟著爹遠離皇都,爹心碎的辭去文史之職,許久之後才在武師父的支持下重新站起來。

  那傷、那痛,如何輕易抹去?

  「你該吃藥了。」出聲呼喚那步履輕盈,又跳又旋的金悅霜,好奇她是打哪來的好心情?

  若說她金悅霜是朵花,那肯定是朵漫天飛舞的蒲公英,即使無法飛上天,也要盡展自己的風華。

  若是她擁有這朵花,該如何讓這花甘心留在她身畔?

  「奴家的精神恢復了,以後不勞帥哥哥為奴家費心了。」

  一個優雅的旋步,金悅霜喜上眉梢的繞了過來,順了順氣,「奴家都唱這麼久了,該聽到的人也該聽到了才對。唉!可惜人家就是不理奴家。帥哥哥,難道奴家唱得不好嗎?」

  金悅霜接過藥湯,吹涼後一口一口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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