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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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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妨過去那邊坐一下,待會兒再進去。"護士指著前方走廊邊的椅子,但見他沒有反應。"先生?" 驥少縱回神,看她一眼,遲兩秒後,頷了下首:"嗯。"卻只往旁走開兩步。 護士看著他,側了側頭,走開敲隔壁病房的門。 驥少縱看著前方,半晌,抬頭看天花板,無意識地呼出一口長氣。 "小白臉的手在抖。" 他轉頭。松爺在他身旁,不知仰頭盯了他多久了。 "有嗎?"他隨意瞥自己的手一眼。 "小白臉……"松爺扯他衣袖。 順著松爺乞求的眼神。"拿去。"把手上提著的水果給松爺。 打開袋子,裡頭有兩個水蜜桃、一個哈蜜瓜、一盒草莓,松爺的嘴咧笑一下,看到他手上還有東西,又抱他手臂:"小白臉……" "給你。"把手上花束也給他,只要他肯閉嘴,別再在公眾場合小白臉小白臉地叫他。 隔壁病房房門開,護士走出來。 "護士小姐!"松爺開心地跑向護士。"花給你!他送的。" "咦?"護士驚訝莫名,收下花束,覺得不太可能而頻問:"真的嗎?真的?"望向驥少縱,臉頰上有粉紅暈開,但對方不理他們這方。 松爺指著驥少縱,有夠大聲地說:"他是小白臉。" "嗯……"抱著花束陶醉幻想起來的護士一愣:"什麼?" 她看見驥少縱轉向他們,蹙起的眉眼發出的銳氣令五官不再英俊,還有些嚇人,然後,她身邊的爺爺突地跳到她身後,並伸出手她眨眨眼,他的手停在她腰下突起的臀部,她被吃豆腐了! "呀!"花束落地,她驚叫。 松爺沒嚇著,嘿嘿笑,不要臉地道!"他是小白臉,我是大野狼。" 為免事端擴大,驥少縱送護士回休息室,道歉安撫護士的情緒。肇事的松爺則在往護士休息室的途中一溜煙不見。 畢竟出手的人不是他,護士不好計較,也不願驚動護士長,便說算了。 驥少縱鬆口氣,再次前往徐舞文的病房樓層。這間醫院和他有點關係,信得過這裡的醫護,才將她往這送,他可不願因為松爺的惡作劇而洩露身份,甚至壞了名聲。 方才護士說她在梳洗,現在應該可以進去了吧。來到病房樓層的走廊,一步步朝徐舞文住的病房走近,心上浮起一股怪異的情緒。 那情緒悶悶的,教人消沉。但他沒有多想。這裡是醫院,快樂不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他走到剛剛松爺闖禍的地方,離病房有五六步遠,瞧見病房門開,另一名房客……沈繪裡從裡頭走出來。 他驟然停步,對方在合上門後看到他,推了下臉上的眼鏡鏡框。 意識到沈繪裡朝他走過來時,他渾身毛骨悚然,雙腳差點不聽使喚地後退逃跑……現在是大白天,走廊上一整排日光燈明亮無比,但他還是想到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腦海劈啪不斷有閃光閃過,爍得他雙眼看不清,然後眼前一暗,背脊發冷 她是人、她是人、她是人……嗎?不斷在心中說服自己,末了卻忍不住添了疑問詞及問號。更怕。 她在他面前停下,他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她有訪客,叫……"沈繪裡沒表情,搔搔頭,語調平板地說:"雷純青吧。" 雷純青,面容姣美、身材瘦長的男模特兒,能夠讓徐舞文自動矮化成小女人的男人。誰找他來的? 他不說話,沈繪裡將下滑的眼鏡往上推。"她有別人陪了。"玻璃鏡片上閃光一閃。 他依然靜止不動。 沈繪裡輕歎口氣,把話挑明瞭說:"別去打擾比較好……"未字的"吧"未出,他轉身大步走開。 對著他的背影,沈繪裡面無表情,播了搔毛搔發癢的頭皮。 驥少縱走出醫院大樓,穿過廣場從側門出去,沿著醫院外牆繞到一條巷內,停在一輛車前,抬頭望向醫院大樓。 他所在的位書看得到徐舞文病房的陽臺。 轉過身,他掏出鑰匙。握住車鑰匙,插入車子的匙孔前,他的手抖著。 打開車門。"汪!汪!"助手席上的阿弟甩著尾巴。 坐入駕駛座,貓、豬、鵝安然待在後座,姿勢和他離去時一樣,真是難得。 "嗚唔……"阿弟輕哼,側頭,像在提出疑問。 "她有她的純青哥陪。"驥少縱澀笑。 他原本想她若可以下床,從落地窗口往下望,他將車子敞篷後,她便可以看見這些動物。 這下不需要這麼做也好,省得她問他怎麼有車。 低頭看手,心裡明白手會抖,是因為徐舞文昏迷在自己手上的感覺一直褪之不去。她的血染紅他的手,他不願記得當時以為她可能就此消失的恐懼,卻無法忘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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