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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救命……喂!你們!"他的手下呢,怎麼不應聲?"救我啊……"

  驥少縱撂倒兩名混混後,微弱的求救聲隨著夜風送入他耳裡。

  "救命……救……"

  他循聲找到深洞。"小文!"瞧見徐舞文猛揮鏟,痛打已經躺平、無法反擊的流氓頭。

  "救……"洞口探出的人影令流氓頭眯起眼。他的意識已經迷離,但對方強烈的存在感讓他憑感覺便認出:"你……我後來知道你……你是心……"

  "碰"!堪稱心狠手辣的迎面一擊,流氓頭昏死過去。

  "小文!"

  徐舞文還要再揮鏟的動作定住,睜開眼,眼前的敵人已經不動,她贏了……

  "小文!"

  又一聲焦急的呼喚喚回她心神,鬆手放開鏟子,她抬起頭,上方呼喚她的人背著月光,映在她眼底是一尊昂然的暗影。

  洞深兩三公尺,貿然跳下反而可能連他也上不來。他看看周遭。洞是這些流氓挖的,附近應該有他們挖到底後爬上來的工具。

  果然,工程用梯橫在洞口另一邊不遠處,他繞過去拿起,回到洞口低頭對著她問:"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是驥少縱。"怎麼可能。"她能保護自己,怎麼可能受傷。

  她沒有再抬頭,但剛才他已看到她臉色發白。那令他心中一緊,希望只是月色昏黃的關係。

  "我下去扶你上來。"他豎直梯子往下放,鬆手後準備跳下去。

  "不用了。"梯子比深洞短一小截,但攀上去後便爬得出去。她將梯子架穩,不顧後腦微麻的痛感。"我自己上去。"

  她一格一格往上,大概方才氣力用盡,有些使不出力,好不容易登到最上一格,手往上攀住洞緣,抓落沙子,身子往後傾倒,狀似要掉下!

  驥少縱及時伸手抓住她,並收手拉她出洞。

  "阿弟……"惦著阿弟,她立刻站起,驀然頭暈,她腳步癲蹌地來到麻布袋前,麻布袋起伏滾動,裡頭的動物在掙扎。

  打開麻布袋,一頭野狗竄出,她向後坐倒!

  "果然不是阿弟……"身形有點像,但剛才聽聲音,她便覺得不是。那幾個流氓抓錯狗了。

  "你接到電話跑出來不久,阿弟就回家了,現在安全得很。"應該還很亢奮地在和松爺吵架。

  "吼!"那只野狗壓低前身,恨視二人。

  "走開!"驥少縱蹬腳、握拳,野狗往後跳,轉身逃走。

  "真可憐。"徐舞文起身,又一陣頭暈,眼前景象旋轉模糊。

  見她左搖右晃,他扶住她。"怎麼了?"

  "沒事!"她推開他,不讓他發現自己手腳抖個不停,定睛瞧見倒地不起的兩名混混,她搖頭:"沒有你我也可以……"她喝醉酒般站不穩。

  "到底怎麼了?他不可能站著不動任你打。"一手抓住她肩臂,另一手拍去她臉上黑沙。"讓我看看,傷著哪裡?"

  她抗拒松一口氣後想嚎啕大哭、想倒入眼前胸膛的念頭,輕扯嘴角:"笨蛋……我騙你的……"撥開他手,她自己站好。

  驥少縱繃起臉看她。他一路跑來,想著她陷入危險,急得幾乎腦充血;來到這,聽到虛弱的求救聲時,腦門似被一道劍光穿刺。而後她看似無恙卻臉色蒼白,他憂心得發暈,方才她像快倒下,他心臟嚇得要鑽出喉頭她竟敢說是開玩笑!

  "我會被你氣死!"而且他更氣自己!他擔心她擔心得差點發狂,而她把他當成什麼?好騙的笨蛋?

  見他氣得轉身就走,她想回家做飯跟他道聲謝就沒事,抬起腳想跟上,卻力不從心。

  "等……等等……"她動不了。

  夜風襲來,天旋地轉,後發緊貼著脖子,濕濕黏黏,她撥開後發,後發仍未隨風飄動,然後,她看到自己手上沾了血。

  後腦劇痛,她記起挨了鏟子一擊。

  "喂……"他愈走愈遠,真丟下她?

  驥少縱停步,回過頭:"省省吧,我不會再上當。"

  徐舞文當著他的面倒地不起!

  "小文!"他上前,她不省人事;他托起她,發覺她後腦全是血:"小文!"

  徐舞文昏迷兩個多小時,醒來時後腦已縫了十多針,聽說得住院觀察幾天,意識迷離,又沉沉睡去。

  爺爺執意留下,另一名房客沈小姐跟著過來幫忙,驥少縱只好回松櫻舍一晚。

  隔天,他買了一束花及一些水果,來到病房前。

  "徐小姐已經醒來,想要梳洗,沈小姐在裡頭幫她。"從病房出來的護士同他說。

  "她可以下床了?"

  護士微笑。"精神不錯,不過醫生建議她今天還是好好休息,所以我請她用濕毛巾擦擦身就好。"

  驥少縱點頭,站在原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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