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璽 > 天生不對盤 | 上頁 下頁


  喬時宜抬睫瞄男友多次,許多問題在心底徘徊,卻不能問出口。

  為什麼這一個半月來,他已經爽約三次?

  為什麼最近打電話總是找不到他?而他打來的次數,少得連算都不用算;難得打來,說不到幾句,又匆匆掛斷。

  最想問的是——他還喜歡她嗎?

  如果在以往,她早抓著對方非問出個答案不可,但得到回答後,又暗惱自己何必多問多傷心。這次為免重蹈覆轍,楊魄的囑咐,她默背不下上萬次。

  飲料送來眼前,她連續舀了數匙糖加入熱咖啡。

  「你一點也沒變。」林建良看著她加糖後幾乎溢出的咖啡。

  「對啊,我是吃不了苦的女人,真差勁,哈哈廠他在暗示他變了?

  真是,她為什麼要罵自己差勁呢?

  算了,不管怎麼樣,今天的她相信——保持距離,也是拉近彼此距離的方式之一。

  他不語,她也跟著沉默;看著他由些微的局促不安,到平靜下來,再到手上端著飲料,卻兀自看著窗外發起呆……

  她注意到他手上杯身緩緩傾斜,裡頭的熱咖啡就要倒在他大腿上……

  「建良……」

  「嗯?啊!」回過神的他一個不小心,打翻近乎三分之一的熱咖啡,忙將咖啡杯往桌上擱。

  他哀喊不是因為皮肉的燙痛,而是可能就此毀了的長褲。

  拿了幾張餐巾紙擦拭長褲上的咖啡漬,靛色褲上的褐色痕跡卻愈來愈明顯,他將揉皺的餐巾紙扔在桌上,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時,抬眼看到喬時宜手上拿著濕紙巾,卻對著他愣住不動。

  按道理,她應該在第一時間便跑過來他這方,比他還擔憂地為他擦拭污漬……

  喬時宜在他納悶的視線下回神。「你要……濕紙巾嗎?」

  「我要。」他伸出手拿過,撕開包裝後,抬頭對她補了一句:「謝謝。」

  然而濕紙巾仍無法完全去除污漬。

  「哎,我還是去洗手間一下!」離座前,他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等待的時候,她又開始默背楊魄的指示——不可以一成不變、一味地妥協、遷就對方;別說太多話,也別問任何事,把他當成普通朋友,試著找回初識時的感覺……

  她和林建良剛認識時,兩人很有話聊,連她搭公車時聽到看到的總總,他都樂於傾聽。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想同他吐苦水,說她工作上的不順利或成為上司的出氣筒時,他開始心不在焉;甚至到後來,不論她說什麼,他都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感情一旦由熱變冷,是不是不論做什麼,都無法挽回了?他們真的能找回初識時的感覺嗎?

  林建良回到她眼前,不時仍盯著褲子,十分在意上頭的污漬。

  「建良,我們……」喬時宜作個深呼吸後,說:「我們當朋友就好吧。」

  「嗯……咦?」林建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嗄?」

  「我們先回頭當朋友,這樣你的壓力不會那麼大,我們……啊,」喬時宜皺眉:「你一臉松了口氣的表情。」

  「沒有,我……」他猛搖手。「我是嚇一跳……我……」

  一名女子無聲來到兩人桌邊,林建良看到來人的臉,肩膀重重一跳,眼鏡差點滑落。

  「曉莉!」雙重驚訝下,他的魂魄飛了一半。

  女子幽幽地勾視他一眼,幽幽地說:

  「等我回過神,我人已經在這了……」視線轉向他對面的喬時宜,更加哀怨:「她看起來好溫柔多情,我就知道你一定提不出分手。」

  「曉……」他的手在空中亂比劃,似乎想阻止她亂說話。

  她蹙眉。「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我走,我馬上走——」

  「曉莉,你……」他抓住她的手,站起身,「你哭了?」原先遲疑、直覺和她保持距離的態度瞬間不見,另一隻手舉起一半,隨時可能擁她入懷。

  「我覺得你就要離開我了……」她自行回頭撲入他懷裡。「你明明知道,我沒有你不行,什麼都不會……」

  「我知道,我……」心慌意亂間,他的唇畔有一抹掩飾不了的歡喜, 「我……」他想起喬時宜就在一旁,轉眼看她,身軀一僵。

  女子圈抱住他的腰,不顧周遭眾人眼光。「她才是你真正的女朋友,對不對?你會和她結婚,很快地忘了我這個人的存在?」

  林建良開口,不知該說什麼時,喬時宜出聲。

  「你……你誤會了,我和建良……我和他只是朋友,我們……剛剛才說定了的。」心,像被撕裂般痛。

  「真的?」

  女子逕自拉著林建良坐下。坐下後,整個人仍偎著他,淡瞟喬時宜一眼。

  喬時宜眨了好幾下眼睛,她是不是看錯了?剛剛對方的笑容,帶著狡詐,也帶著示威意味……

  「曉莉,別這樣……」林建良想請她坐正。

  「人家頭暈,人家……」她揚頸,唇鼻埋在他肩頸之間,「人家喜歡你的味道……」她舉手環著他肩膀。「不管,我也要聽你說喜歡我!」

  林建良滿臉通紅。「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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