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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監視者如遁人冰窖全身冰寒,他怔忡地望著原本潔白如今遭墨汁染灰的牆壁,又望著滿地油煙墨錠與端硯破碎的屍體,他已無法言語。就客房的整體環境而言,仿若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想恢復原狀有待努力。

  "古先生……"他面色憔悴地望著古蒼鐸嚴肅的臉。

  "如此髒亂的環境已讓我失去作畫的情緒,明天再畫吧。"他酷酷的向監視者下令,然後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報紙上。

  "不行啊,古先生,我馬上要人來清掃,可不可以請你在清掃過後開始作畫?"他抱著一線希望地問。

  "你耳聾了嗎?沒聽見古先生說的話?"清洗完畢的朱丹毓好不舒服地踱出浴室。

  古蒼鐸倏地由報中抬頭,給她個讚賞的眼神,表明他很滿意,朱丹毓則報以一笑。

  "你……"據說她是古蒼鐸的女人,不能隨便得罪,但她太過分了,他無法對她的行為一笑置之,因此極力在腦海中思索較不會令古蒼鐸不悅的字眼來責駡她。

  "作畫的外在環境是很重要的,要探其意境,當然,作畫之人的情緒更為重要,若畫者的情緒不佳,畫出來的畫豈能入目?換作是我處在這樣髒亂的環境中,連根草都畫不出來了,更甭說是幅畫。"對於一手搞出來的髒亂,她佯裝厭惡地攢眉說著風涼話,好似這一切全與她無關。

  "你太可惡了!"憤怒到極點,監視者用力拍桌怒駡,結果一掌拍在原本淌有墨汁的桌面上,墨汁像一顆顆黑痔濺到他的臉上,頓時讓他滿臉麻子,配合著他的怒氣,好不滑稽可笑。

  "哈哈,你的臉沾到墨汁了。"朱丹毓很不給面子地捧腹大笑。

  "丹毓,收斂點。"古蒼鐸終於放下手中的報紙站出來主持公道。

  "可是我又沒說錯,真的很好笑啊!"越看越好笑,她笑得益加誇張。

  古蒼鐸似乎滿同意她的話,啟唇跟著她笑,不過他的風度比她好多了,並未失禮的笑出聲來。

  他們惡意的嘲笑讓監視者氣黑了臉,連忙左右前後掏著口袋,尋找乾淨的手帕,以便將臉擦乾淨,還他尊嚴。

  找了老半天,也許是過於氣憤,沒察覺到口袋裡有些小東西無聲地掉落地毯上。千尋萬找終於讓他找著了手帕,他急急的在臉上亂抹一通。

  眼眸銳利的古蒼鐸與朱丹毓沒忽略由監視者口袋中掉落的小鑰匙,兩人互相交換個只有彼此瞭解的眼神。

  房間的鑰匙!這五個字同時浮現在兩人的心頭。

  為了不引起監視者的懷疑,他們佯裝無事,繼續取笑監視者的狼狽樣。

  "哈,越弄越髒,我看你不如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成了啥德行好了。"她指著監視者的鼻子狂笑。

  "哼!"監視者冷哼一聲,萬聖豫要他留下來監視他們不得離開半步,但遭受臭丫頭的取笑,讓他益加有看自己變成怎樣的衝動。離開與否一直在他心底衝擊著,若非畏懼于萬聖豫,他早一溜煙跑去清洗了。

  "你不是要找人來打掃房間嗎?"看出他內心的掙扎,古蒼鐸給他一個離開的好理由。

  "對,對啊,我馬上去。"是啊,他怎會沒想到?立刻轉身出去找人進來打掃,順道將臉洗淨。

  監視者一走,朱丹毓急急忙忙想去撿鑰匙,古蒼鐸拉住她的手,以眼神知會她切莫衝動行事,否則在監視器那一端的人就會察覺出他們的異樣來。

  朱丹毓瞭解的停下腳步,儘管心裡急得要命,仍得裝作沒事,強顏歡笑地對著古蒼鐸比手畫腳,嘲笑方才那名監視者的狼狽樣,做戲給監視器那一頭的人看。

  古蒼鐸亦順著她的話微微一笑,突地似乎想到什麼,動作極其自然地起身邁步拾起掉落於地的紙鎮,丟給朱丹毓把玩打發時間。

  這一撿一丟之間,他已成功的將鑰匙拾起收妥。

  朱丹毓接過紙鎮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童,開心得笑咧了嘴,以紙鎮敲擊玻璃桌面,敲打出輕快的節奏來。

  第八章

  晚上用餐時刻,古蒼鐸與朱丹毓依例被邀到餐廳與萬家父子同座,用餐完畢之後,兩人本該被帶回牢房關起來,可是萬聖豫似乎另有所圖,邀請他們一道飲茶談天。

  天曉得他們與萬家父子有何共通的話題,萬聖豫淨說些自己的豐功偉業,聽得朱丹毓呵欠連連,差點脫口叫萬聖橡閉嘴。

  倒是古蒼鐸比她沉穩,看不出有任何不耐,他像是個好聽眾,津津有味地聽著萬聖豫陳述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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