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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沒一會兒工夫,古蒼鐸已經呼呼大睡夢周公去也,徒留朱丹毓還在努力說服自己去睡沙發或地板,千萬莫讓古蒼鐸這只豬玀佔便宜。

  但思及目前正處於嚴冬季節,若她委屈自己睡在冰涼的地板或不舒服的沙發上,肯定會感冒的,假如她很不幸的生病,大概沒人會在乎她的病況,她不敢奢望古蒼鐸會照顧她,這種人不變本加厲欺負她,她就阿彌陀佛感謝佛祖保佑了,而萬家的人也不會請大夫來為她看病的。

  她該怎麼辦?要不要睡床?死命的盯著床上的死豬好半晌,她終於被迫屈服在姓古的淫威之下,接受她坎坷、乖舛的命運。BT2〗???

  回復到小書僮的工作,朱丹毓睡眠不足,一邊磨墨一邊打瞌睡。

  昨晚一整夜她睡得戰戰兢兢、斷斷續續,深怕枕邊人會夜半狼性大發,起色心強迫她就範,所以每當身畔有個風吹草動,她便立即跳起來捍衛貞操,一整夜下來,證明她是杞人憂天,姓古的睡得像死豬般,就算昨夜發生大地震或火災,她相信姓古的也絕不會有所察覺,仍會睡得安穩自在。

  捂唇再打個大呵欠,頸部隨著磨墨的動作不斷點著。

  防範心甚強的萬聖豫惟恐古蒼鐸會造假,或是趁他們不備之際與朱丹毓共擬逃脫計劃,美其名是編派一名助手幫忙,實際上是用來監視他們,因為他認為監視器會有死角,僅能當輔助用,不如派個活人雙管齊下,保證萬無一失。

  墨尚未磨好,古蒼鐸輕鬆的坐在沙發上看早報,沒去注意朱丹毓打瞌睡與否。事實上他根本不在意,她打瞌睡更能拖延作畫的時間,他何樂而不為?

  受命監視他們的人每每欲出聲喝令朱丹毓不許打瞌睡——照她邊打瞌睡邊磨墨的速度看來,待她磨好墨已是太陽西下、月升高空,得明日再重新來過。但礙于自己是助手的身份不好命令朱丹毓加快速度,僅能看在眼底急在心裡,出聲不得。

  朱丹毓頭部重重下垂,進入半睡眠狀態,至於手邊的工作當然是停擺了。

  "喂!"監視的男子忍不住出聲喚她。

  "啊?!"他的叫喚聲嚇著了朱丹毓,她身子一抖,手上的墨錠跟著滑出掉落,而她還一臉茫然地搞不清東西南北。

  "啊!紙髒了!"監視的男子大叫,手指顫抖地指著被墨錠染黑的羅紋宣,好似自己才是犯錯之人。

  "髒了再換一張。"古蒼鐸由報堆中抬頭吩咐道,旋即又埋進報堆中。

  "喔!"朱丹毓睡眼迷地打個呵欠,抽開髒污的羅紋宣換上新的,將油煙墨錠重新置於端硯上,結果她放得太用力,濺出幾滴灰灰的墨汁在新的羅紋宣上。

  監視的男子總算大開眼界,活了一大把年紀,未曾見過比朱丹毓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他瞪大眼、張大嘴死盯著髒污的羅紋宣。

  "討厭,真麻煩。"她懶懶的抽開又被她弄髒的羅紋宣,將之扔於地板再度換上新的,反正地板最後會由監視者打掃,她當然樂於弄髒它,讓監視者掃個夠。

  別以為她在打瞌睡,頭腦就會跟著停擺,看不出言明前來幫忙的人目的何在。說得倒好聽,誰不曉得萬聖豫不放心放任他們獨自作畫。第一回她是真的被監視者嚇到,以致掉了手上的墨錠。至於第二回嘛,當然是故意的,誰要他出聲嚇她,這算是小小的報復,也好考驗對方的脾氣。

  "你可不可以專心點?!"監視者火了,回頭覷望古蒼鐸一眼,見他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便朝朱丹毓低吼。

  "誰說我不夠專心?!一種工資一種勞力,怎麼,你有意見嗎?"像她這種免費勞工已經不多見了,大畫家都沒抱怨了,他嘰嘰歪歪強出頭,叫屁啊!

  "我……為了早日完成這幅畫,就算沒有薪資可領,你就不能有點職業道德嗎?"她沒工資是她家的事,他做好萬聖豫交代的事便有錢可領了。

  "對啊,我就是沒有職業道德,你有意見可以去向老闆投訴啊!"

  "你……好!不然改由我來磨墨,你到旁邊休息。"說不過她,監視者乾脆代她工作,以免又看得一肚子火。

  "不行!"朱丹毓眼明手快地搶下硯臺與墨錠,不讓他接手。她的動作永遠與"斯文"兩字扯不上關係,過於粗魯的下場是又弄髒了剛換上的羅紋宣,這回的災情較前兩次嚴重,潔淨的桌面與地毯皆染上墨汁,慘不忍睹。

  "啊——"朱丹毓與監視者異口同聲地驚叫。

  "你太過分了!"監視者氣得血壓急速上升,臉色潮紅,一副快中風的模樣。

  "我的手髒了。"朱丹毓會叫只因為手指被墨汁弄髒了,她急急忙忙將手中的端硯與油煙墨錠甩向牆上,如同後頭有猛獸追緝般快速奔入浴室清洗。

  在經過古蒼鐸面前時,她還調皮的朝他眨眨眼,要他見識她高深的破壞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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