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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祖兒很滿意于他眼中的堅定,知道自己從此不用再為若水擔心了。

  「娘!娘!不!你別走!別丟下水兒一個人。小寒兒!不要!別拋下我一人,我怕……我怕……」若水躺在床上不斷的囈語著,囈語聲最後成了抽泣聲,正好被剛進房門的易寒聽見了。

  他飛快的來到若水身邊,在她耳邊急切的呼喚:「水兒!水兒!你醒醒,醒醒。」

  「小寒兒,是你嗎?你在哪?」若水睜開眼,忽然覺得天地之間只剩自己一人,緊張得伸手抓,想抓住熟悉的東西。

  易寒握住她的手,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讓她能夠真實的感受他,「我在這兒,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小寒兒,我娘她……她死了……」她摟住他,淒切的哭出聲。他沒走,還留在她身邊保護、安慰地,如果連易寒都丟下她不管,那她真不知以後將如何度過漫長的一生。

  「我知道。別哭了,你娘的死也算是一種解脫。她一生深愛著你爹,多活在世上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如今死了也可以到天堂去找你爹。我想這回他們兩人不會再分開了,他們會永遠守著對方,以前的恩怨也將一筆勾銷。」易寒輕拍著她顫抖的肩膀安慰著。

  「真的嗎?」她抬起頭,含淚問道。

  「是的。相愛的人是不可能成為真正仇人的,愛得愈深,恨也愈深,你娘就是因為愛得太深,才會那麼恨師父,其實她要的不多,只是想要師父守著她一人而已,可惜師父滿懷正義,無法坐視江湖上任何的不平,就因為如此才導致他們勞燕分飛,最後你娘以殺了他來作了斷,她的確是讓師父永遠離不開她了,但也造成了她內心的愧疚而崩潰發瘋。」

  「你都知道了?」若水不解,這事除了她與祖兒之外,沒有第三者知道,他怎會知道呢?「是誰告訴你的?」不該是祖兒,祖兒不知道她在這兒,而且祖兒曾答應過她,絕不告訴易寒當年的事實。

  「是的,我全都知道了。你可知道,當我知道事實之後,有多麼的痛恨自己?我恨自己當初對你的殘忍,你現在會變成這樣全都是我害的;而且在你為我做了如此大的犧牲後,我居然還嘲笑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我真不是人。」說到這兒,他用力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又思及這一巴掌根本償還不了若水所受委屈的萬分之一,當下決定白廢武功。

  「不!別白責!當初是我選擇不告訴你的,不是你的錯,而且我還有意讓你把錯全都怪到我身上,你會這般待我正代表了你對爹爹的忠誠,何況當年你並沒有殺我啊!」她趕緊拉住易寒的手,深怕他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你不能死,你還要保護若水,如果連你都離開我,那這世上就真的沒有人會要我了。」

  一見她如此,易寒自是放棄了廢武功的念頭。是的,他還要保護若水,以後他們的孩子也需要他來保護。

  「我雖沒殺了你,卻傷透了你的心。」

  「這兒已經癒合了,有了你的愛,它不再破碎。」她指著自己的心說。

  「是的,我不會再讓它破碎,我會用一生的愛細心呵護它。」他拉起若水的纖指一一親吻,並許下承諾。

  若水輕輕的歎口氣,整個人偎進他的懷裡。在夢中,易寒曾經滿懷愛意的摟住她,向她承諾一切,原以為這是今生永不可能實現的夢想,沒想到它真的應驗了,他們的心再度相通,手中的紅線還綁在彼此的小指上,承諾著今生相系、永不分離的誓約。

  過了好半晌,易寒由懷中拿出冷飄飄臨死前交給他的解藥,「來,把解藥給喝下。」

  她搖搖頭,握住他溫暖的大掌問道:「你很在乎我的白髮與眼盲嗎?」

  「不!我說過,不管你變得怎樣,我都一樣深愛著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再透過那雙明眸深情的看著我。」他並沒有強迫若水喝下解藥,只是輕聲的告訴她自己的想法。

  「是的,我會再次用雙眸傳達我對你的愛,希望到時候也能在你眼中發現同樣的深情。」說完話,她給了易寒一抹燦爛的笑容,從容的喝下解藥。

  恢復了黑髮與視力的若水美得驚人,宮院裡的人莫不雙眼發直的盯著她瞧。她嘴邊帶著一抹淺笑,讓易寒抱上馬。

  在真相大白、一切誤會冰釋之後,易寒決定帶若水隱居山林,從此不問世事,只與若水廝守一生。

  就在易寒摟著苦水準備揚長而去時,於鳳鳴出現了。

  「宮大哥,你真的決定要與她共度一生嗎?」她滿懷怨恨的瞪了若水一眼,又以深情的眼神注視著易寒,盼他能夠回心轉意。

  「是的,」易寒簡短的回答。除了若水以外,他從不曾對其他女性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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