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哭過的天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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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替她把餐台架好:「你要跟我說什麼?」 「謝謝!」語晴拿起湯匙,以不疾不徐的速度用餐。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陶斯試探的問。 「May!」 「May?誰幫你取的英文名字?」 「英文老師吧!」語晴說:「你可以說一些你的事情給我聽,但是不要一直問我問題好嗎?我是病人。」 陶斯感到有些挫折,但還是耐著性子:「陶醫生是我爸爸,我來這裡的目的……」 「看你爸爸!」語晴接了他的話。 「不是,」陶斯盯著語晴,認真的說:「我的一個朋友在臺灣失蹤了,我來找她。」 語晴將湯匙咬在嘴巴裡,半晌不出聲。 「我心裡很急,我很擔心她的安危……」 語晴忽然全身抽筋,餐台「砰」的被翻到地上,陶斯大驚失色,一把將她抱到診療室。 「爸!爸!」陶斯一路狂叫。 陶惟聖和Ann都趕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陶惟聖問。 陶斯將語晴放在診療床上,她已不再全身緊繃,然而卻像昏死過去。 陶惟聖立刻替語晴做了簡單的檢查。 「語晴不要緊吧?」陶斯有些手足無措。 「不要緊!」陶惟聖往外走。 Ann也跟了出來。 陶斯不得不追出來,一臉不悅的質問:「你們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 「她沒事了!」陶惟聖說。 「爸,你沒看見她昏厥了嗎?」 「她已經醒了,只是不想睜開眼睛。」Ann說。 「醒了」陶斯完全不能理解這種邏輯。 「你剛才跟她說了些什麼?」陶惟聖問。 陶斯將他剛才和語晴的對話詳細的說了一遍。 陶惟聖判斷道:「她在抗拒一些事情。」 「抗拒?」陶斯難以接受這種說法:「她原本的生活好端端的,她怎麼會抗拒呢?她為什麼要抗拒呢?」 Ann卻覺得語晴的意識形態不難瞭解。 「我相信她以前一定是一個美麗又能幹的女孩子,可是你看她現在,身心都受到那麼嚴重的創傷,況且她又是在妓女戶被救出來的,面對你,她情何以堪?」Ann以一個女人的心思來揣測語晴的心態。 「我懂了!」陶斯垂下頭。 陶惟聖拍拍兒子的肩膀:「心病難醫,要有點耐心。」 陶斯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發現語晴的失憶症是選擇性的,她遺忘掉記憶裡一切不愉快的事件,只要強迫她去回想,她就強烈的抗拒著。 陶斯不再為難她了,他願意耐心的等待她自己蘇醒。 反正他本來也打算離開臺北,放逐自己一段時間,所以索性就留下來幫父親的忙。 「你明天進市區?」唐語晴第一次主動開口跟陶斯說話。 「是啊!」陶斯開心得幾乎要結巴了:「你,你要我幫你買東西是不是?上次我幫你買的髮夾你還喜歡吧?」 語晴摸摸頭上的髮夾,笑道:「我還以為是Ann送我的呢原來是你。」 「我沒有買過東西送女孩子,不好意思自己拿給你。」陶斯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騙我!」語晴笑起來。 她臉上的瘀傷都已消退,臉色紅潤了許多。 「我說真的,都是女孩子寵我。」陶斯望著語晴:「你信不信?」 語晴點點頭:「你長得像一個人!」 陶斯忽覺精神一振,莫非她想起臺北的事情來了。 「一個歌星,香港人。」 陶斯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你是說杜德偉?」 語晴用手指括括他的臉頰:「你什麼表情啊?杜德偉也算是個帥哥啊!」 「欸,你喜不喜歡唱歌?」 「喜歡吧!」語晴點點頭。 「我去弄一台鋼琴來你說怎麼樣?」 語晴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芒:「真的嗎?」 「我的琴彈得不錯喔!我本來有一家Piano Bar的。」陶斯希望能漸漸勾起她的記憶。 「我去過Piano Bar吧」語晴喃喃自語。 「那當然,你還在我店裡自彈自唱呢!」 語晴忽然收斂起笑容:「你去市區,幫我買幾本中文雜誌好不好?」 「好!還要別的嗎?」 「不用了。」語晴悶悶的回病房去。 「我們到後山走走好嗎?今天天氣不錯。」 語晴有些猶豫。 陶斯執起她的手:「走吧!陪我散散步。」 「為什麼你一直留在這裡?」語晴跟他並肩走了一小段山路。 「找一個朋友。」陶斯說。 「沒找到?」語晴淡淡的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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