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哭過的天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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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玲點點頭。 「也好,」宇樓的心情十分混亂:「陶斯的門路多,有他在對語晴是比較好的。」 薑玲冷笑:「他有什麼門路?如果沒有我,齊正東會幫他嗎?」 「……」 薑玲摸摸頭髮:「這個人情,我讓他欠著,你是陶斯的好朋友,他說過找到唐語晴他會回報我,到時候如果他賴皮,你可要替我說句公道話!」 從薑玲家出來,宇樓的心情惡劣極了。至此,他已確定陶斯出國是為了成全他和語晴,而語晴出了事,他卻只能跟一般人一樣在一旁乾著急,完全使不上力。 唐語晴在齊正東動用了大量的關係和人脈後,終於脫離險境。她被輾轉的送到陶斯父親的醫療診所。 知子莫若父,當語晴被送到陶惟聖面前時,他已經確定這個女孩對兒子的重要性了。 陶斯當天搭最早一班飛機趕往泰國,又搭了數小時的車子來到山區,然而卻因為立刻能見到語晴而絲毫不感到疲倦。 陶惟聖一見到兒子便親熱的擁住他:「終於見到你了!」 「誰叫你清高嘛!跑這種鬼地方來當醫生!」 「要是我不在這兒,那個女孩子就有苦頭吃了。」陶惟聖笑說。 「爸,語晴的情況怎麼樣?你先帶我去見她吧!」陶斯急了。 「急什麼人已經送到我這兒了,不會再失蹤的,現在都這麼晚了,明天再說吧!」陶惟聖故意慢吞吞的擺茶具:「咱們爺倆多久沒好好聊聊啦」 「爸,你別鬧了!」陶斯抗議。 「你找了她這麼久?不急於這一時吧!」陶惟聖收起笑臉。 「到底怎麼了?你不會這樣為難我的,一定有事,語晴怎麼樣了?」陶斯的情緒繃得太久,自從語晴失蹤後,他幾乎沒有一天好好睡過覺、吃過飯;在這一刻裡,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帶我去見她,是生是死都沒有關係,我有心理準備……」 「她沒死,但是也只剩下半條命!」陶惟聖說。 陶斯做了最壞的打算:「她成植物人了?殘廢了?還是被毀容了?」 「她全身都是傷,而且還有傳染病,你得要打過預防針才能跟她見面。」陶惟聖說。 「我打、我打,我現在就打。」陶斯撩起衣袖:「護士小姐下班了沒關係,我自己來。」 陶惟聖無奈的替陶斯打了預防針:「我帶你去看唐語晴,但是你只能站在門口看她,O.K.?」 「O.K.!」陶斯點頭。 陶惟聖領著兒子上二樓的病房,老舊的日光燈使得走道死氣沉沉:「爸,你為什麼不回臺灣呢?」 「這兒住習慣了,也挺好的!」 陶惟聖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來:「那女孩在裡面,打過鎮定劑,睡了。」 陶斯不能自己的要往裡面走,陶惟聖拉住他。 「我看不見啊!」陶斯伸長了脖子,勉強只能知道是一個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她好不容易睡了,你就明天再來吧!」 「……」陶斯無奈的跟著父親下樓。 「她的精神恍惚,不知道能不能認人!」陶惟聖皺著眉說。 「你是說她的精神崩潰了?」陶斯擔心的問。 「我還沒來得及做仔細的檢查你就到了,我也希望她只是些皮外傷,反正吉人自有天相嘛!」 「她得治療到什麼程度才能回臺灣呢?」 「起碼治好傳染病嘛!你對老爸沒信心嗎?」 「我怕這裡的醫療設備不夠……」 陶惟聖打斷他的話:「夠、夠、夠,你放心好了!」 第二天早上,陶斯終於見到唐語晴。 語晴坐在輪椅裡讓護士小姐推出來,陶斯幾乎是認不出她來。 她的頭髮像一堆亂草束在腦後,臉上有紫的、青的瘀傷,兩眼無神,像個破敗的娃娃。 「語晴!」陶斯低聲呼喚她。 「……」語晴並沒有任何反應。 陶斯求救的望著父親。 「昨天我給她做過腦部掃描,應該是沒有問題!」 陶斯把語晴的輪椅挪到面前:「語晴,你現在已經安全了,我是陶斯,你認得我嗎?」 語晴伸出手去拉護士的衣服,懇求著說:「Ann,我想回房裡去。」 陶惟聖低下頭來輕聲問語晴:「陶斯是你的朋友,你記得他嗎?」 「我不認識。」語晴低下頭。 陶斯著急的說:「你再想想……那,你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語晴堅決的說:「陶醫生,我要回房去。」 陶惟聖也不勉強她,讓護士推她回病房去了。 「怎麼會這樣呢?她的腦子是不是摔壞了」陶斯懊惱著。 「別急,再觀察幾天看看。Ann是很好的護士,她會幫我們找出一些答案來的。」 Ann是個年約三十的修女,當初跟著一個神父來此義診,神父死後,她一直沒有回臺灣的打算,在物資,人力都缺乏的泰國山區,她算是陶惟聖的得力助手。 陶斯向她探問語晴的狀況。 「如果她堅持不認得你,你就跟她重新認識,重新做朋友這樣不是也很好嗎?」Ann說:「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很容易受到驚嚇,也許以前的事,對她來說,負擔太大,你就暫時不要去提它好嗎?」 「也好,我以為她會急著想回臺灣,急著想見到親人或朋友。」陶斯有點沮喪。 「誰知道她在想什麼呢?畢竟,她才剛被人從火坑救出來。」Ann安慰陶斯:「你不要太心急,語晴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才能復原。」 陶斯調整了自己的心情,打算以一個陌生人的姿態跟語晴接觸。 「午餐時間到了。」陶斯捧了餐盤到語晴的床前。 語晴坐起身子,面無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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