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樺 > 烽起情湧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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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練完了。」弘武太郎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汗水。 「裡面坐。」聖野是個習慣壓抑情感的人,此刻見到容子雖然滿心歡喜,但臉上似乎沒有太多的表情。 一進到屋裡,弘武太郎立刻歡呼了起來:「哇,酒菜都準備好了,容子你可真是體貼啊!」 「不知道大隊長也在,今天我準備的都是上校喜歡的菜色。」山口容子柔情似水的望瞭望聖野。 弘武太郎看了聖野一眼,笑問:「我留下來,不會打擾你們吧?」 「哪兒的話!」聖野立刻斟酒說:「今天你要把這裡的酒都喝光才能走。」 山口容子微笑的望著他們,心裡卻惆悵得不知如何是好,為什麼這兩個豪氣干雲的男人偏偏是日本軍官呢? 夜幕低垂時,聖野和弘武太郎都已酩酊大醉。 山口容子迅速的解下弘武太郎腰間的鑰匙。 忽然間,容子的腳踝被聖野的手捉住了,她力求鎮定的回過頭,深深的吸了口氣說:「上校,你喝醉了。」 聖野是醉了,因為只有酒醉,才能使得他將心底最深處的情感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他有如夢囈般,斷斷續續的說:「我知道你的心始終在楊適的身上,你也許不知道,當你告訴我你有了他的消息時,我其實打從心底替你高興……可是,我仍然願意等,三年、五年、十年,等到頭髮白了,我都願意……因為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讓我這樣揪著心的惦著、念著,你知道嗎? 知道嗎?容子……」 山口容子動容的回身擁住了他,淚水難以克制的奪眶而出。天啊!打從聖野把她救活的那一天起,他就竭盡所能的呵護她、愛護她,可是今晚她卻不得不背叛他。因為就算聖野給了她一個不同的身分,但骨子裡她還是沈德容,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懷楠命喪日本憲兵隊的大牢裡。 她在聖野的額頭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欠你的,我會還你。」 深夜的憲兵隊大牢裡彌漫著一股肅殺陰森的氣息。 山口容子和假扮成日本軍官的楊適直闖丁懷楠被囚禁的牢房。 看守丁懷楠的獄卒只有一個人,此刻正打著呵欠,看起來精神有些委靡不振。 山口容子和楊適已經商量過了,如果不能順利的讓這個菜鳥憲兵打開牢門,他們只好將他的脖子扭斷。 「開門!」山口容子簡短的說。 憲兵似乎被嚇醒了,他咽了一口口水說:「容子小姐,沒有大隊長的允許,我們不能隨便開門。」 「弘武隊長現在正在跟聖野上校開會,是隊長要我來提人的。」山口容子亮出了從弘武太郎身上摸下來的鑰匙。 「這個……」憲兵仍猶豫著。 山口容子憤怒的甩了憲兵一耳光,「混蛋!你眼中還有聖野上校嗎?」 憲兵一臉錯愕。 「還不開門?」容子目光凌厲的瞪著他。 「是。」憲兵只好依言打開牢門。 門打了開來,牢房裡充滿了血腥與潮濕的怪味,裡面很暗,只靠牆上一個小小的天窗透進微弱的月光。 楊適看見丁懷楠的雙手被鐵煉鎖在大柱子上,他身上的衣服染了大塊的血跡,並且渾身是傷,他的頭低垂著,氣息微弱。 山口容子鎮靜且面無表情的用手扶起懷楠的頭,確定是他沒錯。 「把他身上的手鐐腳銬打開。」山口容子命令憲兵。 「容子小姐,我沒有鑰匙,平常都是……」這個倒霉的憲兵話還沒說完,已被楊適一拳打昏了過去。 楊適從口袋裡取出一截鐵絲,他將鐵絲折了一個角度,順利的打開了丁懷楠手腳上的鐵鎖。 「快走吧!」楊適將懷楠背在身上。 山口容子掏出槍,準確的射穿那個憲兵的腦袋。她迅速的領著楊適從憲兵隊的密道裡逃了出來。 虎哥派來接應他們的車子正在偏僻的小路上候著。 楊適將已陷入重度昏迷的懷楠抱進車裡,卻發現容子並沒有要跟他們走的意思。 「上車啊!」楊適焦急的催促道。 「我要回去了。」容子轉身欲走。 「你瘋了!?」楊適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容子的手腕。「你是不是瘋了?回去,弘武太郎能放過你嗎?聖野能保得住你嗎?」 山口容子甩開楊適的手,固執的說:「在姓曹的手裡我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我也滿足了。」 「德容!」楊適驚愕而痛楚的喊了她一聲。 容子遞給他一個淒美的微笑,然後頭也不回的奔進樹林裡去。 天啊!為什麼容子真的就是德容呢?楊適抬起頭,無語問蒼天。夜風穿過松林,像是低低的歎息,又像是幽怨的泣訴。 丁懷楠被安全的送抵虎頭幫的勢力範圍後,楊適立刻請了醫生過來處理懷楠的傷口。 「他的傷勢怎麼樣?」楊適問。 「不要緊,他年輕力壯,過幾天就可以恢復。」醫生留下藥帖:「按時替他換藥就行了。」 「謝謝。」楊適送醫生出去。 一道雪亮的閃光就在這時劃過沉靜的夜,天空似乎就要被撕裂了般。楊適的胸口急速的起伏,惦念著容子的生死安危;她剛才就這樣走了,而自己為什麼沒有攔住她呢?雷聲轟隆隆的響了起來,不行,他得確定容子是否安全才能放心。 「站住!」 楊適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叫住了,他回頭一看竟是戴先生。 「我擔心容子。」楊適激動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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