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桃花狀元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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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狗臭屁!」所願不遂,周普本性畢露,面色凶獰。「說得倒好聽!什麼不想讓他操心,你想霸佔周家財產才是真的。」 秋別受不住這話,駁了回去:「老太太臨終前將桐少爺和周家交給我,我當然要盡心守護,別讓一些起鬼心思的心給謀了去。」 周普兩頰微赤,惱羞成怒,提高了聲音道:「你不用老太太前老太太後的叫,人早就死得透了,別拿著雞毛當令箭。你以為我不知周桐那傻小子喜歡你?你把那個傻小子迷得暈頭轉向,他哪有不聽你的?要他東,他不敢往西。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分,你只是我們周家買來的奴才,我們周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猶如一刀刺正心窩,秋別臉色刷得慘白。周普見占了上風,得意洋洋的往下講:「以前老太婆在,我還怕你三分;現下老太婆死了,你算什麼東西要我畏懼?我周家的錢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你一個奴才居然敢管主子閒事!別以為老太婆死了,又來個傻小子給你撐腰。那個傻瓜來歷不明,誰知道他是不是冒牌貨?說不定是你外頭的情夫,帶了進來騙老太婆那老糊塗,兩人存心要來謀奪周家的財產──」 秋別每聽一句,胸口就有如大槌重擊,懊悶欲絕,四肢冰冷。周普接著又說了什麼,已聽而不聞。周普看她神情不對,背上起了一陣涼意,秋別的精明嚴正素來是他忌憚的,不敢再說下去,哼了一聲,掉頭走了。 待回過神來,周普已經不在了。秋別心中迷迷茫茫的,提起腳就走,究竟要到什麼地方去,一點主意也沒有,只是讓兩條腿自個兒移動。路上遇見夏圃和冬望叫她,她也沒聽見。再抬起頭時,不知不覺走到了書房。 周桐在書房內看書,偶一抬頭,從窗內望見秋別站在書房前小院子一棵灼灼盛放的桃花樹下,忙放下書本出來。 「秋別姊姊你來了。」周桐喜道。 秋別再忙,一日兩日必到書齋來詢問他功課進度。她無心的嗯了一聲,若有所思的怔怔看著他不掩愛慕的臉。不用周普說破,以她細膩的心思她也察覺到,周桐對她極為傾心。只是她期期以為不可,每次一想到這上頭,就不願再深想下去。 「秋別姊姊?」不知她在想些什麼,這麼出神。 秋別正正心神,沒頭沒腦劈頭就問:「桐少爺,你喜歡我嗎?」 「我──我──」猛然被她問住,周桐藏不住心思的人,看他滿面通紅,不說也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麼。他對秋別向來坦白,但這事實在羞於啟齒;掙扎良久,像跟自己較勁似的,重重一點頭,道:「嗯!」 得了這句應聲,眼前像是撥去茫茫迷霧,再無一絲蔽翳;秋別心中一片澄明,眉間豁然開朗,她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既然你喜歡我,那我嫁給你好嗎?」秋別語出驚人。 周桐還以為自己聽錯,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你──你說什麼?」 「我嫁給你。」 周桐確信自己耳朵沒有出毛病,秋別表示要嫁給他的衝擊,大大震撼著他。 秋別見他半天沒有響應,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曲解了他,其實他對自己只是如母如姊的敬愛而已。又問道:「你不願意嗎?」 怎麼不願?那是他作夢都求不到的美事。忙一迭聲道:「我願意,我願意。」情真意摯,那是無庸懷疑的。 秋別淡淡笑了一笑,周桐對她一片真心,她不是不感動的。 她臨時起意,主動開口求婚,為來為去,只為了周老夫人的遺願。 「我知道要你娶我,是委屈了點──」 周桐搶著辯白:「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能娶到夢山仙子,他再沒有一刻如此時心暢意足。就算有人拿皇帝的龍座來和他交換,他也不肯答應。 秋別續道:「不過你放心,我進了門自然是做小,正室還是得選名門閨秀,才配得上你。」 周桐一聽她所說和自己一夫一妻的美夢大為相左,登時叫了起來:「我已經娶了你,怎能再娶別人?」 「這是權宜之計。」秋別說了這句,立時住口。周桐不懂得防人,如果他一時口滑,被人家套了話去,那自己真的百口莫辯,再無容身之地。反正周桐娶正室也是兩三年後的事,那時自己就可功成身退,現下還不用跟他提這麼多。改口道:「我知道你是愛惜我,可咱們周家是富貴門第,沒有娶個奴婢做正室的例。你心裡有我,我們兩人自己知道就好了。名義上我是你的妾,如此我才能進周家門,這樣你懂了嗎?」 周桐總覺得她隱瞞了一些事情沒說,但想到能夠娶她過門,他已是歡喜得不知該怎麼形容才好,也就不再深究。嘴角一抹深深的笑意驅之不去。 忽見秋別發上沾了一片粉紅色的桃花瓣,伸過手去取了下來,托在手上;此時一陣微風吹過,撩動樹枝,揚起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桃花雖豔,卻猶不如人兒嬌麗。 周桐看得發怔,突然冒出一句:「秋別姊姊,你真的好美啊。」 秋別赧然一笑,低下頭去,注視腳下散了一地花瓣的泥土。她利用他的真情,日後他要是知道真相,是不是會恨她? 周桐請周紹能等人到春水堂共聚,有事要宣佈。上夜時,人陸陸續續到了。 「二叔、大哥、二哥、三哥。」周桐禮數周到,一一作揖問候。眾人高坐椅上,大剌剌的安受他的禮。 「你把我們請了來,說有事要宣佈,是什麼事啊?」周紹能笑問。 周桐訥訥的紅了臉,瞄了站在身後的秋別一眼,低聲而堅定的說道:「我要娶秋別姊姊過門。」 砰的一聲,周普拍桌而起,雙目如欲噴出火來,大聲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別人倒罷了,他垂涎秋別已久,不料半路竟殺出一個程咬金,硬生生要咬走他的天鵝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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