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素心 > 奇俠補天缺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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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宗芷君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傷口痛得連呼吸都像在撕心裂肺。「你沒事就好,我……我不要緊。」 邢世珩見她傷勢沉重,自責和傷痛登時化成了一股怒火,他又怒又悔,喊道:「我去殺了田少洋給你報仇。」就要放下她的身子。 「不!」她急忙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一臉的緊張,一臉的憂急。「你不要去,殺人是不好的,你不要……不要這樣……你聽我的話好嗎?」 「芷君,芷君……」他以臉捱擦著她的臉頰,憐惜地抱著她,眼淚緩緩流了下來。 她為什麼要這麼慈悲?是他們不好,她還不准他為她報仇。不!應該是他啊,該死的人應該是自己,而不是溫柔善良的她。 他不敢想像如果她死了,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是上天知道他一再的捨棄她對他的真心,所以訖要將她帶回去了嗎? 「哥……我們走吧……我……我好痛……」她說話的聲音滿含痛楚,中劍處猶如火燒。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柔情款款地凝視著她,柔聲安慰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找大夫,你不會有事的。」他一再的喃喃自語,到底他是在安撫她,還是在安慰自己,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炙烈的火勢仍然在熊熊燃燒著,只見柴房慢慢的淹沒在火光之中。他抱起宗芷君,穩穩的讓她躺在自己懷裡,展開輕功,足不點地直往北方急奔而去。 芷君,芷君,你千萬不能死啊。 京城,禦史台。 宗家保在房中踱來踱去,顯得很是憂心。 距離邢天彪問斬之日已經不到三天了,可是到現在他還沒能教他說出三年前那筆他劫下的五十萬兩賑災的銀子藏在何處。難不成這筆銀子就要隨著他的死永沉大海?那會有多少難民陷在水深火熱之中? 不行!他不能放棄,他得再試一試。 二度來到大牢,幽暗的牢房中,但見邢天彪閉目盤膝坐在地上。見到來人是宗家保,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宗大人,你又想問我那筆銀子的下落何在是嗎?」哈!他以為他會說出來嗎?他在癡人說夢。 宗家保凝視著這個殺人無數、惡名響遭四川的巨匪,誠心誠意地問道:「你願意告訴我嗎?」希望他能夠幡然醒悟,大概是一場夢想了吧? 「你說呢?」他不想理會他,閉上了眼睛養神。 宗家保歎了一口氣。「邢天彪,你作惡多端,現在就快要死了。你何不將那筆銀子的下落告訴我,也算為你自己積一點福報,贖你過去的罪愆?」 邢天彪只作充耳不聞,對他不理也不睬。 「你的義子為了救你,劫走了我的女兒,到現在下落不明。」邢天彪雙目一瞠。世珩來救他?宗家保看他對這個義子關心逾恒,看樣子他也許可以從這裡下手。宗家保繼續說道:「只要你願意說出銀子的下落,對於他劫持我女兒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看如何?」 邢天彪心下暗暗思量,世珩現在會在哪裡呢?這些做官的一旦得到他所要的,哪還會管他人死活?邢天彪可不相信宗家保會這麼好心。他冷冷地道:「真是多謝你啦,不過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我都記不清楚了,恐怕我幫不上你的忙。」 今天恐怕又是無功而返了。宗家保心下微微失望,忽然一個小吏來稟報道:「大人,夫人來了。她在大牢外面等您。」 「如鏡來了?」 宛如雷轟電掣,宗家保這一聲輕輕的話語,驚破了邢天彪的心房。 如鏡?他沒有聽錯嗎?是如鏡?是那個他曾許下海誓山盟,相約自首的如鏡?不!不可能!他親眼見到她的墳墓,是他害死她的,她不可能還活著…… 宗家保舉步正要去見妻子,背後邢天彪突然出聲囑住了他:「宗大人!請留步!」 「有事嗎?」宗家保滿含希望的回頭,他回心轉意了? 「你能讓我見見你的夫人嗎?」邢天彪壓抑著滿心的激動和期盼。 他要見如鏡做什麼?宗家保遲疑了一下。 「只要你能讓我見上夫人一面,或許我可以考慮把那筆災銀的下落告訴你。」 宗家保沉吟了一會兒,他是不明了邢天彪為什麼要見如鏡,但是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好吧。」他走了出去。 沉寂的牢房中,邢天彪屏息等待著宗夫人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些許的辰光,但是在邢天彪來說卻像過了一年那般的漫長。她到底是不是如鏡?或者只是湊巧是另一個相同姓名的女子? 一個輕輕的腳步聲踏進了牢房。屋外一道亮光照進來,那人站到了陽光中,清清楚楚的照出她眉目如畫、溫柔姣好的面貌。 宛如被一支大錘狠狠在胸口擅了下去,邢天彪眼前一片金星亂冒。是她!是她!真的是她!她沒有死!原來她投有死! 「聽說你要見我?」明如鏡顧著宗家保的意思來到了牢獄之中。聽說一個死囚想要見她,讓她的心裡充滿好奇。 聽到這溫柔的聲音,邢天彪再也忍不住心中激動,流下了兩滴眼淚。這二十年來,他在夢中思思念念,想不到今天能夠再度聽到她的聲音。 「宗夫人,請你站在那兒就好。」這個聲音沙啞低沉,教明如鏡心中怦然一動,好熟啊……只聽牢中之人問道:「……夫人,你還記得鄭間牛這個人嗎?』 「啊」的一聲,明如鏡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你……你認識阿牛哥?」 「我是他的一個故人。」牢中人的聲音蕭索淒涼:「我跟他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曾經跟我提起過你。剛剛我聽到宗大人叫你的名字,所以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他所說的那個心上人。」 「阿牛哥……」很久了,她已經有三十多年沒有聽到這個名字。擦去了浮起的淚珠,嘴邊泛起一個迷離的微笑。「想不到這個世上還有人記得阿牛哥,他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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