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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但是經過昨夜,他知道他和宗芷君就再也不是能說斷就斷,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了。

  他還沒想到要說什麼,宗芷君突然嫣然一笑,害他的心又開始加快起來。

  「我們昨夜已經成了夫妻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丈夫。你……你可別丟下我不管。」她吞吞吐吐的,一臉嬌羞。

  說完,她整張臉都紅透了。

  丈夫?邢世珩乍聽到這個新鮮的字語,腦中一時亂轟轟的,臉上——片迷茫。什麼?他是人家的丈夫了?

  這一生他從來投有過室家之想,要跟任何一個女子攜手共度人生。宗芷君委身於他,他是覺得歡喜、自責、疑惑,百感交雜。但是要和她共結白首?

  側著頭細細打量宗芷君,發覺她和昨天似乎有些不同了。她還是那兩道彎彎的細眉,還是那菱角般的櫻紅小嘴,但她的眉宇間多了一層婉麗,使她看起來就像一朵迎風搖曳、丰姿綽約的牡丹花。

  是因為他的關係嗎?他疑惑,心底有一個角落柔軟起來。

  一縷柔情綰住了邢世珩,他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要搭在她的手背上。但是才一碰到她的手,他突然一驚,立即把手收回。

  「那是你自甘下賤,自願投懷送抱,我為什麼要負責?」他冷冷的道。看見她因他無情的話語而變了臉色,小臉轉為煞白。

  另外卻有一個聲音在他胸中跳蕩著,不是的,他願意的,他一千個一萬個願意,他要娶她為妻啊……

  他的心好沉重。傷害她的同時,他也插了自己一刀。

  他為什麼把她說得這麼不堪?忽然,她看見他的額際有一根青筋在跳動著,胸中那激動受傷的感覺慢慢平復下來了。

  給他時間吧,她不能要求一個人瞬間為她換成另一個人,她會等到他回心轉意,放下仇恨。

  她順順裙幅站了起來,只見一根稻草插在她紊亂的髮絲之中。邢世珩的手突然癢了起來、好想好想去為她挑掉那一根撩人遐思的草稈,他急忙緊緊捏住了右掌,不讓它有任何輕舉妄動。

  不行!看來他得離這個小娘兒們遠一點,他覺得自己似乎愈來愈沒辦法忽視她了。

  邢世珩也撿起上衣穿好,拍拍身上的灰塵。忽然一股燒焦的味道沖鼻而來,跟著熊熊的火焰四周騰騰而起,將柴房團團包圍。

  「該死!」怎麼會失火的呢?

  他沖向柴房大門,用力一推推不出去,有人在外頭把門給鎖住了。

  他奶奶的!是誰要害死他們?

  忽聽門外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大笑著。邢世珩一怔,這聲音好熟,這不是田少洋嗎?

  「邢世珩,我對你很好吧?你就要上西天了,我特地來送你一程。不但如此,我還讓個美人兒陪你到地府去逍遙快活,這樣的好朋友,你打著燈籠去哪裡找啊?」田少洋又笑了起來。

  那天在樹林子追丟了兩人,不死心的田少洋又派出探子陸陸續績追查兩人的行蹤。昨天他接到消息,說邢世珩已經來到離京城三十里外的地方,看樣子他是要進京去救邢天彪。他得到線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來此處。在附近找了半天,才在這戶農家找到他。

  他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邢世珩接著前幾天見到的小娘兒們在睡覺。哈哈!這下子剛好來個甕中捉鼈!他叫人把大門用鐵鍊鎖了起來,又命人在柴房四周堆起柴火,等兩人醒了,才命人點火,他要看著他痛苦衷號,看他在他面前活活被他燒死。

  邢世珩簡直快氣炸了胸膛,沖到窗戶邊抓著木欄大叫道;「田少洋,有種你我就一對一單挑,用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

  「哎呀!怎麼好像有一隻狗在我耳邊吠呢?真是吵死人了。」田少洋用右手小指掏掏耳孔,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他才不管什麼叫英雄好漢,他只要邢世珩死,死得愈慘愈好,用什麼手段他都無所謂。

  卑鄙無恥啊……他是土匪強盜,還需要跟這個該死一千次的臭小子講什麼仁義道德嗎?

  邢世珩氣得大吼:「田少洋!」這個渾人,他要糾纏他到什麼時候?

  「有斧頭。」宗芷君在他忙著和田少洋鬥口的時候,找到了一把劈柴用的斧頭。

  「哈!』邢世珩從宗芷君手中將斧頭抓了過去,手上使力,三下兩下.就把窗上的木欄砍斷,兩人先後躍了出來。

  田少洋想不到他們還能險中求活,那他的如意算盤不就又泡湯了?恕聲道:「邢世珩,你為什麼不乖乖的讓我殺了你?」他氣得上下亂跳。

  「田少洋!你這個瘋子,你愛打是嗎?今天我們就來做個了斷。」應該生氣的是他吧?邢世珩揮舞著手中斧頭,和田少洋打了起來。

  當兩人打得正如火如荼的時候,突然,田少洋腳下絆到——塊石頭,摔在地上。邢世珩殺得性起,斧頭霍地凌空揮下,就要給他來個致命一擊。

  宗芷君見狀驚呼:「你不要殺人!」他一頓,就在這一瞬間,田少洋連忙射出暗器,邢世珩見機好快,慌忙低頭避過,田少洋趁機爬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出三招。兩人又纏鬥了起來。

  田少洋這邊的人馬見少主久攻不下,也加入圍攻的行列。宗芷君在一旁看得好生心焦,邢世珩以一敵五,打得手忙腳亂。宗芷君看不下去,抄起地上一根木棍當作兵器,沖進戰圈。

  「邢世珩,你豔福不淺啊。」田少洋氣死了,想到袁圓圓對邢世珩死心塌地,這個美人兒看起來又是對他關懷備至,為什麼天下的好處都教他一人占盡了?

  「少囉嗦!」兵器交擊的聲響蒸熱了柴房前的空地。

  鏘的一聲,兩人的兵器禁不住交擊的強力,前後脫手。兵器既失,田少洋一掌擊來,邢世珩索性也以掌相迎,兩人對拼起內力。突然一柄長劍直取邢世珩後心,他心中暗叫糟糕,偏偏他現在半點也脫不開身。眼見那劍就要刺到他的背心,宗芷君在一旁斜跟瞧見,連忙急刺幾

  劍逼退了眼前的敵人,接著飛身撲在他的背後。

  「芷君!」邢世珩大驚之下,內力加勁一催,田少洋抵擋不住他排山倒海的內力,哇的一聲吐出一大蓬血來,向後便倒。眾人見少主受傷,再也無心作戰,急忙擁了過去,觀看他的傷勢。

  他回身抱起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右掌摸到粘乎乎的一片血漬。他又是驚又是痛。「芷君,你痛不痛?」他懂亂地檢查她的傷勢,這一劍從她背心穿透她的胸膛,再差一點點就正中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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