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蘇慕 > 王不見後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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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她忽然說。「所以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資格接受別人。」 「傻孩子。」他笑著,呼出的熱風將她的髮絲吹起,搔動著她的耳垂,「別想那麼多,你會有個美好的未來。」 靜默了一分鐘,他匆然說:「明天我去聯絡教堂,然後帶你去挑婚紗。」 「什麼?」她一愣,「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雖然他曾經向她求過婚,但是她其實並沒有把這件事當真。 「當然,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電話,說:「喂,琳達,幫我查一下我最近的日程,儘量幫我安排出兩個星期的空閒。」他低低一笑,「我要結婚了,所以要準備好度蜜月的時間。」 楚懷冰猛地按掉電話,將電話掛上。「南宮玨,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好嗎?」 南宮玨的微笑一點點的收斂,「怎麼,你還在懷疑我的誠意嗎?」 「不、不是。」她慌亂的說。「只是,事情來得太突然,讓我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那麼昨晚為什麼你會投入我的懷抱?難道那時你也處在混亂中嗎?」南宮玨的臉色不再和悅。「冰兒,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要帶你走出黑繭,走出心結,你應該開始新的人生,而不是讓自己永遠活在死去的記憶裡。」 「我沒有!」她大聲反駁。 南宮玨猛拾手指著玻璃窗,「那麼你告訴我那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 楚懷冰不用抬頭看,因為字是她剛剛寫上去的。那是她在無意識中寫的,然而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暴露她內心深處的真正思想。 一層薄薄的冰霧上,零散的寫著幾個字——幸福?愛?玉?其中的「玉」字更是寫了四五個之多。 南宮玨默默地看著她,「你還是忘不了他。無論我怎麼在外面敲打你的內心,你都不肯開門;就因為你早已把自己陪葬給他了。」他驟然起身穿上大衣,「既然你忘不了他,我就給你時間去憑弔!」 楚懷冰驚問:「你要去哪裡?外面在下大雪。」 「去哪裡都好,我不要繼續在你身上浪費這些柔情了。」他幾步走到門前,手扶門柄,停了許久,又緩緩回頭,面容不再激動,「冰兒,你可以憑弔,但是你要憑弔多久?你要用一生的時間去紀念一個死人嗎?如果楚懷玉看到你這個樣子,也會痛心死的!因為你真的要讓自己變成雪女,而這恰恰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 她苦澀一笑,「你不是他,不用揣測他的想法。也許他會很高興這些年來我將我們的那份感情完好的保留在我的心底,沒有人可以取代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南宮玨艱難地開口:「昨晚我讓你有罪惡感嗎?因為我讓你的身體背叛了你的感情?」 她訥訥地站在原地,沒有回答。似乎是默認,又似乎是沉思。 看著她的表情,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拉開門,大步走出去。 楚懷冰的嘴唇囁嚅一下,想叫住他,卻沒有開口。 她是真的在害怕?還是在懷疑什麼嗎? 為什麼她的心底總是有隱隱的不安,或者也不能說是不安,只是一種莫名的悸動? 每當她和南宮玨靠得越近,這種悸動便會跳躍得更厲害。 真的是罪惡感嗎? 她回頭看到玻璃窗上的「玉」字,也許是屋內的氣溫較高,冰霧慢慢融成水,那些字逐漸化開模糊不見了。 逝去的人是不是和這些融化掉的字一樣,無論怎麼追尋都追尋不到,無論如何憑弔都是徒勞無功。 而她就像蟄伏在殼內的蝸牛,冬眠了這麼久,卻不知春天已悄然而至。 走出去?還是繼續留在殼裡? 她坐在化妝鏡前,忽然看到項上的一條項鍊——「心之海」。 我想把你包容在這片心之海中,讓你不再經歷波濤的衝擊,讓你能夠安詳平和的生活。 她一震。從幼年起,她所求的不就是這一份寧靜嗎? 為什麼這份幸福送到她眼前的時候她卻不肯抓住? 南宮玨、南宮玨…… 她顰緊眉心,因為她驚詫地發現,哥哥的音容在記憶中淡化了許多,她最先想起的竟然是南宮玨。 靈光一現,她撲到電話前,按下重播鍵,急急的問:「琳達,是我,楚懷冰,你們老闆現在在哪裡?」 (老闆?呵呵,還沒當老闆娘就先來查問老闆的行蹤了嗎?) 「別開玩笑,琳達,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好吧,你們倆真是有趣,老闆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他有急事要去英國一趟,現在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楚懷冰先是一怔,接著一驚,「英國?機場?」記憶裡最慘烈的一幕霎時在眼前重演,她立刻語無倫次的大喊:「攔住他!別讓他走!一定要攔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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