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守得雲初開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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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雲姑娘救過我,不要和她為難。」夏侯青陽說道,眼睛卻望著白雲痕。他並不知道沈斷鴻的武功到底如何,只是以白雲痕的武功度測,二哥合幫內這些好手之力,他二人必有一番苦戰。 「你……」夏侯靖遠先是慍怒,隨即笑道:「也罷,好歹雲姑娘也與我們有合力退敵之誼。雲姑娘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偏偏你的徒兒與我有辱幫之仇,如果雲姑娘也能明白事理,做出適當的處置,那麼我們仍然是朋友,否則……咱們下次再碰面,只怕是敵非友了。」 夏侯靖遠場面話說得漂亮,不提雲痕治過青陽的傷,只說是「合力退敵」,也把屠龍的事說成是「辱幫之仇」,這樣一來,下次動手便師出有名,也不必再理會青陽的阻撓。 沈斷鴻冷哼一聲,對他的話不置一詞,牽著白雲痕,提步離去。 可是「是敵非友」這幾個字卻在白雲痕心裡起了一陣震撼,她離去之前,不禁回過頭望瞭望夏侯青陽。 「青陽,此人不除,終是大患!」眼見兩人離去,夏侯靖遠說道。屠龍等人的命只不過是一個藉口,除掉沈斷鴻,可以壯大自己在黑駝幫內的聲勢,因此這件事,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即便會成大患,也只是你一個人的罷了。」夏侯青陽說道。 夏侯靖遠見他說得斷然,心中一凜,道:「你愛上她了?」 夏侯青陽轉身不答。 夏侯靖遠本也有意于白雲痕,可是她偏難以親近,今晚聽得青陽喊她的小名,又見她那徒弟和她也是極親密的,頓時覺得氣惱厭惡,於是說道:「我看她和沈斷鴻亦親亦師,但是更像一對情人,只怕他二人……這樣的女子,不值得。」 夏侯青陽心裡一陣厭惡。大丈夫不言人是非,偏偏說這話的人卻是他二哥。 「二哥!」夏侯青陽打斷他的話,說道:「隨你怎麼說,我絕不會和雲兒動手的。」語畢,當場拂袖而去。 「師父,你想去哪裡?」 離開了魚鳴莊,沈斷鴻向附近人家買了匹馬讓白雲痕坐,自己則替她牽著馬,信步漫走。 夜深露重,滿天的月光遍地灑下,連馬蹄也踏得零落起來。兩人互望了一眼,白雲痕心裡的驚像這到處散落的月光一樣,零零落落的,毫無道理可言。鴻兒眼裡有著陌生的寥落,那是因為惜歡嗎?為什麼她隱隱覺得嫉妒? 而心中矛盾的又豈只是白雲痕呢?這一趟下山,兩人各自都有奇遇,識得情是何物,便加深激蕩、矛盾,棲雲穀的沉靜只留在棲雲穀,出得穀來,外界的澎湃令他們兩人都只能隨波逐流。 「我知道,你還不想回穀裡去,對不對?」 沈斷鴻笑道:「師父,我的心事全躲不過你的琉璃心眼兒,既然咱們倆都來了,就一起到處遊歷遊歷,可好?」 「出得穀來,只得都聽你的了。」白雲痕道。她一向待在穀裡,外面的世界,她哪裡認得方向。 沈斷鴻朗聲笑了,說道:「好!那咱們倆就一路向南而去,遊遍名山勝水。」語畢,他騰身躍起,穩穩坐在白雲痕身後,拉起韁繩,策馬疾馳而去。 輕紗似的月光裡,仍聽得馬蹄踏踏,還有兩人對語親親—— 「你真的到過那麼遠的地方……」白雲痕想起沈斷鴻說過的江南風光。 「當然是真的,有一次啊……」 瓶惹相思 心癡難悟 白雲痕和沈斷鴻曉行夜宿的往南行了幾天,一路相伴,兩人或閒聊吟詠,或恣意取鬧,甚是自得。這一日,兩人玩得意興難收,想趁夜裡好風,走走也有另一種情調,於是錯過了下榻的旅店。 此時,天空響了幾聲悶雷,閃電把黑墨似的夜空切開,透出一線光亮,讓人忍不住的想往裡瞧。白雲痕仰頭望著天。 「快下雨了?」 沈斷鴻嗯了一聲,抬眼望去,前面不遠有一方紅牆。 「我們到那兒去躲一躲。」 話還沒說完,豆大的雨點潑辣的灑將下來,沈斷鴻策馬疾奔。來到紅牆前,才知原來那是一間廟,也不及細看到底是什麼廟,沈斷鴻躍下馬來,將馬兒牽至廊下,摸黑找到了臘燭,點燃之後,四處查看了一回。 「師父,這廟倒還乾淨。」沈斷鴻說畢,找了一些柴枝,生起火來,然後和白雲痕並肩坐在火邊。「今晚咱們恐怕要在這裡過一夜了。」 「無妨的,我倒覺得好玩。」白雲痕笑道。他二人一起長大,一起過了無數個日子,卻從沒有一起出過穀、一起露宿野地、一起並肩烤火。 屋外的大雨仍是兀自的下,廟裡是他二人的低低笑語,紅紅的火光映在臉上,兩人心裡都是暖暖的親密感。一直到了快二更天,沈斷鴻在廟後找到了稻草,將一些鋪在神桌上,一些鋪在地上。「師父先休息吧,你睡上面,我睡地下,替你守著。」沈斷鴻道。 「守著什麼?」 「呃……可能會有大貓啊、黑熊的,我怕半夜裡你被叨走了。」沈斷鴻笑道。 「胡說,這裡哪會有大貓。」白雲痕也笑了。 「那也難保廟裡不會有小貓啊、耗子的,我在這兒守著,要是什麼人來擾了你的睡眠,定不饒他!」說著,他往那草堆上一躺。 白雲痕躍上神桌,知道他是逗自己開心,想他這一路細心扶持,言談舉止之間莫不是疼惜、關懷,心中竟然蕩起柔柔的眷戀。她閉上眼睛,想起在穀裡的日子。 大雨嘩啦嘩啦的打在屋瓦上,朦朧之中,似是有人在說話—— 姑娘,我們把她留下來吧……這孩子聰明伶利,從小就做男兒裝扮,你看她是不是俊美不凡…… 她自小多病,有個術士說這孩子原本該是男孩,如今投錯了胎,只怕活不過十歲,做男孩裝扮,或可渡過此劫…… 睡夢裡,白雲痕感覺到身邊有種熟悉的氣息,她迷迷糊糊的喊了聲「師父」,隨即睜開眼睛——四周靜悄悄、灰暗暗的,誰也沒有…… 屋外的雨早已不下了,借著月光,稍稍可以看見東西。沈斷鴻並不在他原來睡著的草堆上。白雲痕聽見廟外隱隱有打鬥聲——是一個青年與一個佝僂老婦,兩人正自酣戰。 她站在廊下,聽得那佝僂老婦叫道:「虞勝雪,想不到這麼多年不見,你除了還是一張小白臉之外,功夫也一點進益都沒有!」 「你這個討厭的老太婆,到底想幹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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