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全心戒備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白雲痕沒有找到沈斷鴻,她留在客棧等他回來,連一步也不肯離開。然而一等數日,依舊沒有沈斷鴻的蹤影。

  她想出去尋他,但一點兒也不知道他可能的去向。青陽她是決計不能再見的,那麼還有誰能為茫然的她拿點主意?其實她不只覺得茫然,這幾天她越等越發焦躁不安,甚至感到不祥,隱隱覺得鴻兒永遠也不肯回來了。

  月光闌珊照在房裡,新愁舊恨一下子全都湧上來,一個人獨處異鄉,她只難過得想哭。

  忽然,她聽到有人輕巧落在屋頂的聲音。

  她心一凜,機伶的吹熄臘燭,輕身奔出。

  在街心聽到身後的人追趕而來,白雲痕提氣飛奔。身後那人腳步好快,轉眼只距十步之遠,如此不遠不近的跟著,一直到了城外樹林,白雲痕縱身躍起,身後那人也跟著躍起,白雲痕凌空翻身,隨即提氣發掌。這一下來得出其不意,身後的人只得出掌相抗,白雲痕此時定睛一看,果然就是黑衣人,他臉蒙黑巾,目透精光。

  四掌相對,白雲痕只覺對方勁力暴起,將她震得退了數步,胸口發疼。

  黑衣人不等她運氣調息,刷的一聲,背上長劍出鞘,一道道寒涼劍氣削麵而來,攻勢竟比前夜更為犀利。

  白雲痕不肯正面接招,在林子裡飛上竄下。黑衣人攻勢迅捷綿密,輕功也甚了得,不管白雲痕如何閃避,總是被他的劍氣籠罩。

  如此快打快閃過了二十多招,白雲痕袖間花綾出手,軟布透勁,打中黑衣人雲門穴,花綾有如游龍一般,再次騰起,直打黑衣人面門,黑衣人挺劍相格,花綾系住長劍,當下內力對內力,登的一聲,長劍折斷,白雲痕的花綾也裂成碎片。

  黑衣人冷哼一聲,丟下斷劍,雙掌齊發,白雲痕只得運勁接掌。黑衣人掌勁極沉,攻勢更快,對了三、四十招,白雲痕已是氣息粗喘、汗滴如泉,此時黑衣人勁力忽然減弱,運掌也較徐緩,這令白雲痕莫名其妙的想起在棲雲穀練功的情形——

  在穀裡,她和鴻兒就是這樣套招的——緩慢、不運勁,有時甚至是在嘻笑當中練功,鴻兒總是沒個正經,胡打一氣。

  她不可置信的望著黑衣人,黑衣人不肯讓她端詳,發勁猛攻。白雲痕又驚又亂,招架略無章法,黑衣人有機會取她性命,但卻又遲疑下來。

  他不是殺手,殺手不會這麼優柔!

  兩人不知道對了多少招,白雲痕幾乎耗盡了真氣,黑衣人的遲疑讓白雲痕更加驚慌,她望著黑衣人蒙著黑布的臉上露出的一雙眼睛,慢慢明白黑衣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咬牙提起最後一點內力,突發奇襲,直拍黑衣人前心大穴,黑衣人變招奇快,反手也是一掌,白雲痕被震出丈餘,跌在地上,哇的一口吐出了鮮血。

  黑衣人疾奔過來,站在她面前垂手而立,雙拳緊握,止住想查看她傷勢的衝動。

  「是你,對不對?」白雲痕認出他來了。

  黑衣人無言。

  白雲痕仰頭望著他,他眼睛澀澀閃著光,其中有熟悉的溫情、陌生的憎恨,還有狂風驟雨般的矛盾愛戀。

  「我……早該知道……你恨透了我的……動手吧,我願意……死在你手上……」她願意死在他手上,但也知道他並不忍心下殺手,所以才引他出掌。

  其實他不必再動手,白雲痕耗盡真氣,這一掌更傷及臟腑,怕已是撐不過一時半刻。

  黑衣人仍是無言,一雙緊握的拳頭悄悄發著抖。他靜立了一會兒,白雲痕在他轉身的同時叫住他:

  「你……不讓我……看看你?」

  他的腳下在一陣沉默的掙扎之後,還是轉向了白雲痕。他終究不舍,是不是?

  忽然,他單腳跪地,一隻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扶著胸口。

  「你……怎麼了?」白雲痕在心急之際,恍然明白他中了毒。她一心想除掉黑衣人,以免他威脅到沈斷鴻,於是趁著兩人追逐時,將毒藥化在手心。第一次對掌時,她已運氣將毒推進他掌裡,方才一陣激戰,氣血速行,這會兒只怕毒已攻心。

  「我……」白雲痕從腰間摸出一隻小瓶。她很想走過去,把解藥拿給他,但是她根本站不起來。聽得一聲痛苦的低吟,白雲痕心如刀割,她費力的想爬過去,但是她已經看不見了,她甚至沒發現自己也已氣若遊絲,無力動彈一下,恍恍惚惚的以為自己正朝著他走過去——

  ***

  夏侯青陽提著鳴玉飛奔進城外樹林。他擔心白雲痕,囑咐鳴玉代他探望,鳴玉在街上看見白雲痕一個人疾奔,倒沒發現黑衣人遠遠跟著。她趕回去告訴夏侯青陽,雖然他立時追來,但白雲痕輕功極好,早已不見蹤影,青陽只得在城裡尋找,一路找到了城外樹林,天已近明。

  「那裡有人!」鳴玉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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