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不做1/2情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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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室友呢?」他雙手捧著熱茶,慢慢的喝,靜靜地看著她;在倫敦待了半年,她似乎更難以捉摸。 「上課去了,她在攻讀碩士。」她將身上的外套脫掉放在床上,然後靠在書桌旁。這棟公寓有兩個房間,房內都有個人的衛浴設備,房東歐文太太是個澳洲人,為人和藹,這棟公寓她擁有兩層,丈夫死了之後,她一直獨自住在三樓,或許是由於獨居的關係,把房間租出去,她至少有個說話的伴。樓下房客只要有人在,她也會常常來看看,有時送點東西給立晴她們,說點閒話。立晴也是正絮絮叨叨的說些閒話,聊些天氣、交通之類的事,在這裡待久了,談話之間英文常常不自覺的冒出來。 「你沒上課?」他淡然的問,可是最急切想知道的,是她過得好不好? 「我剛下課,本來想到街頭寫生……」正說著,忽然有人來按門鈴,立晴出去開門,庭軒也跟了出去。 「哈羅!Sanny……」一個看來像是南美洲的男孩,右耳戴了一隻耳環,笑眯眯的站在門外。 「喔,等我一下!」立晴回身走進廚房拿了個紙袋給他。「陽子送的,說是她家寄來的。」他笑,故意用很生澀的日文說:「沙西米嘎?」立晴也笑,怎麼可能是生魚片呢。「這位是……」 「他是我的朋友孟、庭、軒,從臺灣來看我。」她說,又轉向庭軒禮貌性的介紹:「這是我的同學兼鄰居,大衛·金,他是智利人。」 孟庭軒當下也和他握手寒暄,大衛·金說笑了幾句,便要離開,立晴送他走到門邊,他忽然小聲的在她耳邊問:「外套的主人?」不過聲量也足夠讓庭軒聽清楚了。「看來你過得很愜意。」那人離開了之後,庭軒說。 「這裡是個豐富的大染缸。」她坐在床沿細細地拿起床上的外套,抱在懷裡,這是個極自然的動作,也似乎是個極習慣的動作,那件外套是他的,這時他才明白那個大衛·金說的「外套的主人」是什麼意思。 「一切都好嗎?小翔呢?一定長大很多。」 「是啊,快讀二年級了。」他老是念著要到英國來找媽媽。 「爸媽呢?他們好不好?」 「很好啊,前陣子兩個人還一起到東南亞玩。」 「喔。」她點點頭。半年來,愧疚一直重重壓在心上,假結婚披露,接著是她的離開,本來擔心這些事會給他們太大的衝擊,現在看來,似乎情況還好。不過,也許是庭軒不想讓她擔心,故意這麼說的。「對了,打算待幾天?」 「一個星期。」他說。 「訂旅館了嗎?」她問。 庭軒抬起頭來極深沉的看著她,他們不是夫妻嗎?「你希望我怎麼做?」「如果你住在這裡,房東太太肯定會翻白眼的。」她笑,刻意淡化他們之間,也刻意讓自己看來若無其事。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我得出去一趟,不會太久的,你累的話可以在這裡躺一下,或者你不累,想出去走走,但是你的外套太薄了,這件給你。」她把原本揣在懷裡的外套丟給他,自顧自的打開衣櫥拿出另一件。 等她離開,庭軒靜靜坐在原位看著懷裡的外套,剛才她把它揣在懷裡,現在上面還有她的體溫。 立晴在這裡的生活並不優渥,她還要半年才能修到碩士學位,生活所須用的都是以前的積蓄。為了怕坐吃山空,平時她總是省吃簡用的,庭軒來的這幾天,算是她半年來最享受的日子,第一個晚上,他帶著她還有她的室友陽子到中國城去吃明爐燒鴨,不過立晴吃最多的不是燒鴨而是飯,她真的吃膩了土司和洋芋了。餐桌上,庭軒和陽子侃侃而談,立晴覺得很驚訝,庭軒日文這麼好。 「能和人說母語感覺真好。」陽子有些感歎的說。 人總是這樣,響往世界的天地遼闊,將自己放逐成一隻孤獨的狼,卻同時也成為一隻思鄉的羊,這樣的人,在這樣引人入勝的倫敦的每個小角落裡,究竟會有多少?不夜的蘇活,有時太過喧嘩,吵醒了旅人的軟弱。 家鄉很近,但,流浪卻太長了。 飯後,立晴陪庭軒在附近的旅館訂了房間,Checkin之後,一起回到立晴的住處拿了行李,但是他堅持自己回旅館,立晴送他到樓下。 「對了,你明天有什麼計劃?」走在行人磚道,她問,吃完了一頓愉快的晚餐,兩人之間不再像剛見面時那麼僵。「你不是要上課嗎?有時間陪我?」他問,眼裡有些笑意。「我大概五點以前就回來了,我們去泰晤士河遊船看夜景,好不好?」 「好啊,我來接你。」他說。「你進去吧,走得太遠了,我又得送你回去。」「嗯,再見。」目送他搭車離開,忽然有種分離的感覺,仿佛回到半年前她離開時,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的茫然。 「你以前常跟我說的就是他?」回到屋內,陽子在客廳整理畫具。 「是啊。」她淡淡的回答。 「天啊,他真英俊,我記得你說過他是個醫生?」陽子說,手仍然使勁的重複她的動作,用刮刀刮除調色盤上的油彩。 「嗯。」 「你對他,真的……」她停下手上的工作,一副有所圖的樣子。 「幹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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