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童心 > 不做1/2情人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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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真棒耶,給她一次機會讓她自己想一想,下次她就會改過來了,對不對?」她為他的懂事稱讚他,同時心裡也起了一陣陰霾;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反省,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孟庭軒現在才明白原來說得是「噴水龍」的事,他心中一緊,兒子說的事情他搞不懂,可是第一次見面的立晴居然能弄清楚,是他跟孩子距離太遠,還是自己終究沒有女人細心?小翔顯得很高興,因為姑姑說爸爸的老婆可以當他的媽媽,而他第一次看到爸爸和女生一起出現,那這個阿姨是不是將要成為他的媽媽呢?而且她真的比小唯的媽媽漂亮。今天晚上庭亞約會去了,只有他們五個人吃飯。晚飯過後,她幫著收拾碗盤,坐了一會兒,便藉口要回家整理資料告別了孟家。 「停車。」車子在行駛當中她忽然高聲喊。庭軒急急將車靠邊停下,不解的看著她。「我想去唱歌。」她看著他,但庭軒卻仿佛覺得她不是在看他。他抬眼從後視鏡看到後面不遠處有一家KTV。她沒有要求他陪她,但也沒有說不要。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心中滿是悔恨…… 為什麼找不到不傷心的歌?是因為傷心人才會寫情歌,還是愛情總是令人傷心?呵!原來傷心的人不只是她一個。什麼早知道?早知道就是已經來不及了,深情早就放了,這樣只是讓人更傷心呀! 我背負著幸福,卻追尋著痛苦…… 遺忘,也許是對你我最慈悲的祝福生來溫柔的雙眸,連哭都被詛咒沒有淚,寂寞要怎麼流?…… 是啊,沒有淚,寂寞要怎麼流?沒有淚,傷心要怎麼流?在她早已迷亂眩轉的世界裡,往後將沒有家揚,沒有傷心,沒有淚,沒有遺忘……她用力的盡情的唱每一首歌,傷心的時候最好什麼都不要想。 庭軒在旁邊靜靜地喝著咖啡,就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他們倆似乎不太契合,不然在這個這麼開放的社會,即使是初次見面的人也不會這麼尷尬。幸好立晴的歌唱得還不錯,不然真的是受罪。唱歌是一種很好的娛樂,也是一種很好的發洩方式,他知道她在狂歌當哭,但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方便問。因為她並不在他的世界裡,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你可以停下來一會兒嗎?我想聊聊。」離開KTV,庭軒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忽然又開口,平靜的說,事實上他們這一整個下午總共說不到十句話。 孟庭軒心下狐疑,這女人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第一次約會居然就到了雙方家裡去,現在她想說什麼呢?他將車子停在一盞路燈下,搖下車窗,熄火。 「我還不討厭吧?」她靜靜的說。 「不會啊,你滿有才華的。」他小心的回答,其實她真的不討厭,尤其看到她和小翔處得這麼好,如果不是他們處境尷尬,他會很樂意跟她做個朋友。 「那……你可能會和我結婚嗎?」她深吸了一口氣,顫聲問。 庭軒驚訝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結婚?他們才見面兩次。他的神經緊繃如臨大敵,決定以靜制動等她說下去。 「如果你真的要結婚,我可能是你考慮的對象嗎?」見他不回答,她轉過頭看著他追問。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事實上剛才他還在想,送她回去之後,也許他們都不會再見面了,至少,他不會再約她。 「楊小姐,我結過婚了,雖然我太太去世了,但是……我想,我可能不會再接受另一個女人了。」他慢慢的說,誠懇但直接。 「我瞭解,我們都是因為不想讓我們的家人失望,所以現在我們才會在這裡。我心裡也有一份放不下的感情……」說到這裡,她停了好一會,才繼續說下去:「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討厭我,那麼我們可以結婚……你放心,我指的是表面上的結婚,不是真的做夫妻,這樣可以讓父母暫時安心,我們也不用再被逼著到處相親。」立晴急著解釋,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可不能搞砸了。 「這樣……好像反而把事情弄得更複雜。」話雖如此,但他真的很怕看到父母的殷切期盼,照這樣下去,他極可能為了父母只好隨便找個對象結婚了。 「我不會賴皮的,我們可以立個字據,你隨時都可以提出離婚,你不用擔心我有所圖謀。我有工作,有很穩定的收入,我不會影響你的生活……我只是需要結婚,趕快結婚……」後面的幾個字,她心虛得幾乎說不下去,她怕孟庭軒以為她會賴著他,連忙提出一些事證,可是越心急就越說不清楚,意識裡的自尊和情感上的煎熬,就像兩條大蛇纏繞著她,幾乎把她勒斃,她噤口,不再言語。 車廂陷入一片寂靜,孟庭軒看著前方不發一語,似乎在估量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但更像是在估量這個女人的理智程度。 「我想到我的車子停在哪裡了。」她微微歎了口氣。 真的有些莫名其妙,她真的是急昏頭了,才會這樣神經兮兮的對一個幾乎陌生的人求婚,她捂著臉不敢看他,她相信,他現在一定以為她瘋了。她的確已接近瘋狂邊緣,因為她正盤算如果他拒絕了,那麼她必須趕快再安排相親,或者認識的人中有誰會肯娶她。腦海裡刮起了龍捲風,將思緒刮得漫天飛散,然後又重重的摔落下來,碎片到處散落。她知道狂風也正一點一點刮走自己,就像沙漠裡層層被風揚起的沙,即使有一天塵埃落定,她也早已消散不復追尋。 離開鬧區不太遠的路邊,一部紅色的「NEON」在深夜顯得那樣醒目,立晴下了車,在前座的窗邊和庭軒道別。 「謝謝你送我。」她淺淺一笑,有幾分愴然。 「應該的。趕快回家,現在不早了。」他善意的叮嚀,然後驅車先行離去,走了一段路之後卻又覺得不放心,他調轉方嚮往回行駛,果然遠遠的就看見立晴一個人木然的站在車邊,仿佛迎風搖曳的一朵蓮花,美麗而且孤獨。 他緩緩靠邊將車停好,正準備下車卻看見有個男子向她走去。他是誰?畢竟和她不熟,也許他們認識。為免造次,他決定先看看再說,如果是認識的人,那麼他也能放心回家了。在那男子靠近時,立晴很快的用手背抹了兩下臉頰像是在擦眼淚,然後轉身開車門,那男子把手按在門把上和她說了些話,她按了一下搖控器將車子再度鎖上,轉身要走,男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肘,立晴一驚,反手打了他一個耳光,男子臉上有些兇狠,他一手仍抓住她,另一隻手卻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立晴瞪大眼睛,看著他把水果刀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庭軒毫不猶豫立刻下了車快步走過馬路,那男子看見有人來,轉頭察看,立晴趁他分心之際抽出被緊箍著的手臂,向後退了幾步。 「孟先生?」他再次出現無異是天降神兵,她向他微微靠近但沒有躲到他身後。「不要緊。」他柔聲安撫她。滿口檳榔的粗野男子,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如果他沒動手就算了,他想,不是因為怕他,而是擔心身旁的女子受到驚嚇。 「你少管閒事。」他拿著刀向他筆劃,庭軒冷靜的看著他,在他拿刀刺過來時避開他的刀鋒同時提腿一掃,踢中他的手腕,他手上的刀也飛了出去,「當」的一聲落在馬路上,那男子接著揮來一拳,庭軒左手格開,右手接著也是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吃痛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上。 這時警車出現,兩名警員下車來,原來附近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商店裡有人看見了打電話報警,荷槍員警將那男子銬起來,以現行犯名義逮捕。 庭軒走向立晴,剛才動起手來,從沒看過人打架的她嚇得躲到一邊去了。「楊小姐,你還好嗎?」他到她身邊,柔聲詢問。 她愣愣地看著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他拍拍她的肩膀,本來想說幾句話稱讚她,她的表現真的很鎮定,話才到嘴邊,她忽然伏在他胸前嚶嚶哭了起來。庭軒責怪自己太過輕忽,應該看她離去之後自己才能離開的,幸好現在沒事。年輕員警識相的走過來沒說話,交給他一張名片,背面寫著請他們早上到警局做筆錄。他接過名片,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警車鳴著警笛走遠了,街上又恢復寧靜,庭軒不知道她是受了驚嚇而哭,還是為了她原本就不勝負荷的傷心事,他讓她伏在自己胸前,雙手環著她的肩,聞著她的發香,感覺原本沉澱的心忽地被她扯動了一下,離她好近好近。 孟庭軒在診所樓上的住家,剛洗過澡,他舒適的靠在客廳的小茶几邊聽著音樂。住在樓下的許牧德拿了瓶紅酒上來和他串門子,他的皮膚有些黑,看起來像個運動健將。這是他們兩人的診所,名義上是孟庭軒的,草創時期他自己一個人看診,後來越來越忙不過來,才請牧德來幫忙,兩人一起經營,現在已經打響了名號。診所的一樓是門診、點滴室,二樓是休息室、病歷室。牧德夫妻住在三樓,他們的小孩住在岳母家。庭軒自己住在四樓,他這裡有廚房有客廳,溫馨的小家庭氣氛,當然這些陳設都是出自倩容之手。 「書琪呢?」庭軒問,忙了一天,他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陳書琪是許牧德的太太,在公立醫院服務。 「剛剛送她回去,今天值夜……你幹嘛?」他說,拿起酒杯淺嘗一口,看出他心裡有事。「快煩死了,連我哥都這麼說。」他撥撥前額的頭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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