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妖靈皇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
|
|
但這並不表示他就不介意她是五毒教總執法,也不表示他不再將她當作仇人看待。」 她幽然歎息,試探地問:「逝者已矣,難道你就不能——」 「不能!」狄霄猛然推開她,憤怒地道:「五毒教徒皆該死!」 玄玉胸口一窒,「可是樸月已死,你拿聽命行事甚至未曾參與的教徒們出氣,根本就不公平。」 「當年,你們殺我家人可曾想過公不公平?我娘甚至不會武功!」狄霄深吸口氣,「不提我狄家莊,五毒教中哪個人不為惡作亂?哪個人不濫殺無辜?哪個人手上不沾滿血腥?他們個個死有餘辜!」 她低頭瞧看自己的手,恍然又看見濃稠腥臭的鮮血噴濺了自己一身。她也傷過不少生命,原來她也該死。 「你還是認為我是妖邪是不是?」 他一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玄玉低垂著頭,喃喃自語地說:「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妖邪;我早就該死了……」 「我沒有這樣說。」 「你是這樣想的!」她煩亂地拉扯著髮絲,「我是個妖邪,我只會污了你的名聲,根本就配不上你。」 狄霄既是心疼又是憤怒地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凌虐自己的髮絲,「是誰教你這樣想的?」 「我不笨,我明白你的意思。」玄玉悲傷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將我藏在青雲山莊,不是不把我當仇人了,只是你還不曉得該如何處置我,不曉得怎麼去向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解釋,你怎麼會愛上我這樣一個妖邪!」 狄霄站起身來,他沒有否認。 師父的禁令其實是留給他一個喘息的餘地,他真正過不去的是自己這一關,他不知道該如何將玄玉當成一個妻子般地帶到武林同道面前,他更不知道該如何向慘死的爹娘交代,他們的兒媳是五毒教的總執法…… 狄霄握緊拳頭,又舒張開來,然後再度握緊,「我沒有愛上你,我不會愛上——」他倏然背轉過身子,深吸了好幾口氣,「就算我愛上你,也不會因此不報父母血仇!」 他不愛她,可是她好愛好愛他,愛到心都擰了。 玄玉閉起眼睛,強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心頭斟酌頗久的計劃就此決定。他要報仇,她就替他報仇!只要狄霄能得償所願,哪怕她得弑師滅祖,哪怕她得背上萬千殺業.她都不在乎。 反正她這一身早已被血腥污得不能再污,反正在狄霄眼個她早就是作風陰邪的五毒教大魔頭,永遠也割不斷抹不去妖邪形象。 她走到狄霄身後,伸臂環住了他。 背脊明顯一僵,她暗歎口氣道:「你能不能暫且把我當作玉兒?那個在蓮湖之上,與你無冤無仇的玉兒?」 湖州相依的旖旎時光一幕幕在狄霄的腦海中翻掀而過,他回身,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她。 玄玉漾出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疲憊地閉上雙眸,「我好累。」 「睡一下。」 狄霄將她抱上床,正想要離開,她卻拉住他,「你就這樣抱著我好不好?我曉得出京的一路上,你都這樣抱著我坐馬車的。」 他拉過床上的棉被,蓋在兩人身上,既是歉然又是心疼地親吻她蒼白的面容,「你怨我傷你這麼重嗎?」 雖然他出劍時並不知道她就是玉兒,但這一路上,看著她痛苦的模樣,他仍忍不住自責。他總想,換作他是玉兒,他不只會怨,他還會恨。 玄玉搖了搖頭,仍然緊閉著雙眸,嘴角卻扯開淺淺的笑意,「霍草兒老愛說她死了不打緊,只希望老天憐她,來生能讓她與元傲風相守。我不信天,也不信來生,我只知道能死在你的懷中,便已了無遺憾。」 狄霄心頭撼動,久久不能自己。 再次回神時,她已沉沉睡去。 情根不斷,命難久長! 鐵天弋的警言忽然闖進腦海,他有些心慌地執起她的脈門,見她脈象平和,才松了口氣。 石洞外風雪紛飛,石洞內狄霄高燃爐火,懷抱佳人,一顆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其實這事沒有那麼難解。」鐵天弋說道。 孟懷璃也點了點頭,「是啊,只要你不理那些江湖俗事就行了。」 狄霄看著師姐夫妻倆一搭一唱,仍是愁眉不展,「她的仇家不只我一人。」 「你到現在還將她視為仇人啊?」孟懷璃白了他一眼,「血案發生時,玉兒又還沒出世。再說,她不過運氣不好,被親娘出賣丟進了五毒教,難不成這也得怪她?」 「她還是五毒教徒。」 「那又如何?」盂懷璃翻了翻白眼,「所以我說你死腦筋嘛!要殺光五毒教徒替狄家報仇是你自個兒說的,又沒人逼你,現在你不想報仇,又有誰能逼得了你?」 「江湖事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鐵天弋搖頭,「依我之見,你一刀殺了她會快些。」 「鐵天戈!你說的是人話嗎?」孟懷璃瞪他。 「不是人話,難不成是鬼話?」鐵天弋示意妻子噤聲,微笑地看向狄霄,「現在外頭把你傳得很難聽,但你若取了五毒教總壇的機關圖,再奉上玄玉的人頭,別說謠言立散,說不定還會有人推舉你當下屆的武林盟主呢。」 「我不想當盟主。」狄霄悶著聲回道。 「不想當盟主也就罷了,但玄玉這個妖邪,還是非死不可。」 「玉兒不是妖邪!」狄霄憤怒地低吼。 鐵天弋微微一笑,「不是妖邪,為何你定要她死。」 是啊,為何呢?因為她是五毒教徒,即使不得已,也殘害過不少生靈? 還是因為他無法面對武林同道的責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