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情人的情人 | 上頁 下頁
二十


  「等我什麼?」白欣不懂他的滿面決心所為何來?

  「等你心底挪出一小塊位置給我。」莫惟烈很認真地注視著她的眸子,「我不期待你忘了他,也無意和他爭些一什麼,我只希望你能在心底清出一小塊空位給我,不管多小都無所謂,只要還有可能,我便會一直等下去。」

  白欣瞪大了眼睛,當場作聲不得。

  程清湜過世以後,她遇過的追求者不算少,每一個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能讓她徹底地忘了程清湜,沒有一個像莫惟烈一樣,願意與程清湜的回憶共存。到底是莫惟烈的度量大?還是他根本不愛她?

  對了,他不是才將他的表白收回去了?

  莫惟烈以為白欣的沉默是在猶豫,於是「咚」一聲,忽然跪在墓碑前。「程先生,我向你發誓,我莫惟烈是真心要追求白欣,如果日後我敢對不起她,你可以立刻來拘我的魂——」

  墓地裡突兀地掀起一陣冷風,墓前的燭火被吹滅了一盞。白欣急忙捂住莫惟烈的唇,「笨蛋!誓不能亂髮的!」

  莫惟烈拉下她的手,順勢將地摟進懷裡。「我知道,所以我才在他的墓前發誓。他這麼愛你,肯定一直在你身邊守護著你,如果我不夠好,配不上你,他絕對會立刻攆走我,不會讓我在你身邊賴這麼久。」

  那是因為他像個牛皮糖似的,怎麼甩都甩不開!才不是因為程清湜愛她,程清湜很本就不愛她——白欣原本因為莫惟烈的話而笑了出來,隨即念頭一轉,淚水突然迸出眼眶,反而在他的懷裡啜泣起來,「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歐正淳高舉雙手,無奈地再次重申。

  莫惟烈還是不相信,他聽說程清湜是白欣的大學學長,而歐正淳則是他的高中同學。

  「白欣說你們認識十幾年了,怎麼可能對她和程清湜的事一點都不清楚?」

  「我們是認識十幾年沒錯,但我又不是夾在他們之間的電燈泡,怎麼會知道他們的感情好到什麼程度?」歐正淳不太想搭理這個把他從辦公室硬拉出來的瘋警察,端起咖啡杯,十足優雅地啜飲著,任憑莫惟烈懊惱地爬梳著頭髮。

  「好吧!那你總該知道程清湜是怎麼死的吧?」

  「車禍。」

  「詳細點。」

  「骨盆碎裂,胸腔大量出血,不過真正致命的是頭部——」

  「我是問他為什麼會出車禍!」歐正淳要是他的犯人,他鐵定會賞他一頓排頭吃。

  莫惟烈惱得一張臉臭臭的,「白欣為什麼對他的死懷抱那麼大的歉意?」

  「有嗎?我以為她對他只懷抱情意。」

  「不只!」莫惟烈的臉色鐵青,嘴上再怎麼不在意,心底還是難過白欣愛的是一縷魂魄,而不是他。「她認為程清湜恨她。」

  「恨?為什麼?」歐正淳垂下眼瞼,掩住眼中的盎然興味。

  「我要知道,還用得著問你嗎?」莫惟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歐正淳一笑,「白欣告訴你,清湜恨她?」

  「我自己感覺的。」莫惟烈抓了抓頭髮,萬分苦惱地坦承,「她不願意和我談他——」

  「和你談是怪了點,難道你希望白欣告訴你,她有多愛清湜?多想再見他一面?」

  「這些是她對你說的?」莫惟烈突然覺得心頭好酸。

  「不是,」歐正淳搖頭,「她也不願意對我提起清湜。事實上清湜過世快十年了,她主動談起他的次數寥寥可數。但是我可不認為清湜會恨她,他生前對白欣可以說是好到連男人看了都會嫉妒。」

  「你該不會是暗戀他吧?」莫惟烈冷冷地嘲諷道,存心報復歐正淳故意撩撥他吃醋的說辭。

  歐正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抱歉,讓你失望了。他不是我的style!再說,他和白欣就像天生註定要在一起似的,任何人看到他們倆站在一塊,都不會懷疑他們是一對!

  要不是那場車禍,他們今天絕對是杏林最令人稱羨的夫妻。」「喔。」莫惟烈呼了一聲,心頭滿滿的酸氣已經溢出了喉嚨。他也明白和個死人爭吃飛醋,實在不是件道德的事,但他就是忍不住。

  「不逗你了啦!」歐正淳突然臉色一整,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只問你一句,你有多愛白欣?」

  有多愛?

  這該怎麼回答?

  愛無法用尺度量,不能以重量計算,和山相比嫌太虛幻,和海相較嫌太狂妄。他有多愛白欣?莫惟烈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歐正淳見他答不出來,不禁搖了搖頭,「你要追上白欣,難!」

  他當然知道不容易,但是他又不是來找他談這個問題的。

  莫惟烈虎目圓睜,很不高興歐正淳扯開了話題,還猛踹他心頭痛處。「我是問你白欣和程清湜的事,不是問我和她之間的事。」

  歐正淳不理他,自顧自地說道:「你啊,心思不夠纖細,說話又粗聲粗氣的,不懂得拐彎抹角。白欣那副心腸百轉千回的,連對清湜都說不出自己的心情了,想要她對你吐實,恐怕是比登天還難。」

  被轉移了注意力的莫惟烈決定「不恥下問」,「那怎麼辦?」

  「等她相信你啊!你既然不會說,就只有等她從你的行動中感覺出你的真心啦!當然,前提是你對她有真心。」

  「我對白欣當然是真心的。」莫惟烈實在覺得歐正淳的語氣充滿侮辱。

  歐正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身子微微前傾,神秘兮兮地,「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可以洩漏出去。」

  「嗯。」莫惟烈下意識地也將身子前傾。

  「其實——」歐正淳壓低了音量,「清湜過世前,他們倆正準備分手。」

  「真的?」莫惟烈驚訝莫名,「白欣告訴你的?」

  「清湜告訴我的。他托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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