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情人的情人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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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正淳最討厭人家和他提什麼「男人的責任」,聞言也不禁心中有氣,「我想我對白欣還過得去。」 「少來!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歐正淳臉色一變,「她告訴你的?」 「我看到的。」莫惟烈將他扯進電梯裡,嘴裡嘟嘟嚷嚷地溜出一長串,「那個笨蛋怎麼會捨得出賣你?!她愛你愛得要死要活的,明明知道你這輩子不可能會愛上女人,她還是嫁給你。喂,歐先生,我對同性戀沒有偏見,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麼和白欣結婚。可是你既然娶了她,就算不能愛她,起碼也多關心她一點,不要仗著她愛你,就隨便欺負她——」「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先插個嘴。」歐正淳很紳士地撥開他的手,喊停他愈來愈離譜的話語,「白欣愛的不是我。」「不是你?怎麼可能?她——」 「我可以帶你去看,」電梯門開了,歐正淳率先踏出電梯,「去看她愛的那個人。」 車子靜靜地往郊區駛去,等白欣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快到墓園了。 氣悶的時候到墓園,傷心的時候到墓園,高興的時候也到墓園,這十年來,到墓園已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一個很深柢固得可怕的習慣,可怕到即使是三更半夜一個人來到這裡,她也不會感到害怕。 但是遠遠跟著白欣的莫惟烈卻忍不住為這陰森的氣氛打了個哆嗦,「她有病啊!半夜十二點到這種地方?」 「她要正常的話,會嫁給我嗎?」歐正淳倒是很能消遣自己。 莫惟烈看著前頭的纖細身影真的想走進墓園裡,趕忙拉開車門。「走吧!咱們快跟上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歐正淳急忙搖頭。他天生膽子小,不想陪這兩個瘋子玩靈異事件的遊戲。 已經下車的莫惟烈回過身子,一張俊臉相當不滿意地垮著,「她是你老婆,你要是男人的話,就應該——」 「我隨時可以跟她離婚。」歐正淳抵死不從,「你要是男人的話,就自己保護你的女人去。」 白色TOYUTA迅速倒車,莫惟烈愣了一秒鐘才意識到他是想回頭了。 「喂!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她愛的人?」 「他就住在裡面。」歐正淳的聲音遠遠地傳了回來。 莫惟烈抓了抓頭髮,住在裡面?可是這裡不是墓園嗎? 他納悶地回過身子,突然嚇了一大跳,「白……白欣?」他用力拍著胸脯,安撫差點叛逃出胸口的心臟,「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該我問你。」白欣蹙眉。她原本已經走進墓園了,是聽到歐正淳和莫惟烈對話的聲音,才又轉了出來。「你跟來做什麼?」 「我……我們別站在這種地方聊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莫惟烈老覺得四周陰風陣陣,怪可怕的。大手一伸,又將白欣的手腕扣入掌中。「先回家再說。」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別再跟著我了。」白欣甩開他,轉身走回墓園裡。 莫惟烈當然不依,大步跨開,不顧心頭毛骨悚然的感覺,執意跟在白欣身後。「你要安靜可以找個正常一點的地方,何必找這種鬼……這種地方?這麼晚了,你會打擾到……我的意思是你——」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著我了?」白欣頓住步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她為了他已經做出許多失常的事了,現在晃到程清湜的墳前,不過是為了想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為什麼還要跟過來?為什麼就不能讓她清靜一下? 「不行!放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莫惟烈再度牽起她的手,四下張望,「你要找誰?我陪你找去。」 開玩笑,他刑案辦了那麼多年,什麼恐怖的畫面沒見過?現在不過是半夜到個區區的墓園,有啥好怕的?再說眼前這個經過規劃的墓園花木扶疏,早就不像從前的亂葬岡駭人,他才不會害怕。 莫惟烈咽了咽口水,再次做完心理建設。「他住哪裡?」 「那裡。」白欣的手指向三步達的一座墳墓。 莫惟烈當場愣住了。不會吧?他以為歐正淳的「住在裡面」指的是那人是墳墓管理員之類的,或者是房子坐落在墓園後頭,得穿過墓園找人;沒想到那人是貨真價實的「住在裡面」! 「有沒有火?」白欣不理會他的怔愣,逕自問道。 莫惟烈呆呆地掏出打火機給她。「怎麼會有蠟燭?」 「我傍晚時買的。」 「你傍晚時來過?」 「嗯。」 火光映照出墓碑前嬌嫩的百合花,白欣緩緩跪倒,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莫惟烈只覺得心臟刺痛。 墓碑上記載的立碑日期距今已經有十個年頭,那個喚作「程清湜」的男人與白欣是什麼關係,已經不言可喻。 莫惟烈歎了口氣,在她身邊蹲了下來。「你是為了他嫁給歐正淳的?」 「嗯。」白欣點頭,沒打算詳細解釋個中緣由。他要怎麼想是他家的事,反正她決定好了,絕不會讓他再有機會攪亂她平靜的心湖。 「你和歐正停的婚姻只是一樁交易,你替他掩飾身份,他替你堵住旁人的逼婚,好讓你能安安心心地思念程清湜。」莫惟烈順著最直接的軌跡推論,然後又再歎了口氣。 白欣盯著墓碑,沒有說話。他這樣想最好,以為她還愛著別人,對她便不會再有遐思,她也不會為了他不經意的小舉動便牽動了心神,她的平靜生活很快就會回來了。可是心頭那份突然泛起的空虛感覺是什麼? 「這樣好了!」莫惟烈驀然開口,嚇了白欣一跳。 她抬起眼來,只見他又咧開大大的招牌笑容,「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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