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蠻郎蒔花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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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不許說不要!」 他突如其來的怒斥嚇了杜海棠一跳,她呆了半晌,眼淚忽然滑落。 「我偏要說不要!我不要回上京!我不要當你的王妃!我不要你——」 孛古野忽然吻住她的唇。明知道她說的是氣話,明知道她不會真的狠心離開他,但他就是無法忍受她一連串的不要,因為在內心深處,他其實很明白,海棠並不真的屬於烏焱國,即使她已是他的妻子,即使這些年她已不再開口閉口說他是臭蠻子。 杜海棠在他過緊的懷抱中,幾近窒息。 他的臂膀不斷收緊,似乎恨不得將她揉進他的懷裡,他的唇舌則近乎蠻橫無禮地啃吮糾纏著她最後一絲氣息、最後一點理智。她其實是比較想念新鮮空氣的,卻偏偏捨不得離開他的溫暖。也許她氣的不是孛古野瞞她,也不是氣他殘殺南夏國同胞,而是氣她自己這些年苟且偷安,寧可蒙住眼睛任由孛古野騙她,也不願意推開他的懷抱,就連此時脆弱如紙的謊言已教冷守誠血淋淋地撕開,她仍是無法想像沒有孛古野的日子會是如何。 孛古野嘗到她鹹濕的淚水,心頭猛然抽疼起來,想吼她,卻不由自主地將她摟得更緊,尚未饜足的唇離開她的唇瓣,喃喃問道:「你恨我嗎?」 「你真的下令屠了烈焰城?」 孛古野搖頭,「烈焰城一役確實死了許多無辜百姓,但我從未下令屠城。」。 「你沒下令,怎麼會死這麼多人呢?」杜海棠用力推開他,壓根不信他的說詞。 「戰火無情,死傷人數並非本王所能控制!」 「那查禁南夏國詩書,禁說南夏國語呢?」杜海棠抓著他的臂膀,「石將軍弄錯了,根本不是你的主意對不對?」 「是本王的主意。」孛古野移開視線,不願看她,「這是讓南夏子民歸順朝廷最快的方法。」 「不可能!你從來沒禁止我說南夏語——」 「我拿什麼禁止你?」孛古野揚起一抹苦笑,「別人怕我是三皇子、是潘王爺,你怕我什麼?反倒是我會怕你,怕你不開心,怕你得罪人,更怕你恨我。」 她懂得他的心,她知道他對她好,可是他怎麼能一邊百般呵護她,一邊又無情地虐殺她的同胞呢? 「兩國議和之事是真的吧?」她淚眼迷蒙地問。 孛古野別開眼,沒有回答。 杜海棠倒抽一口冷氣,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冷軍爺說的是真的,你們殺了石將軍之後,便會直接殲滅我們南夏國……」 「那姓冷的還跟你說了什麼?」孛古野深吸口氣,仍無法克制住雙手的顫抖。他早該料到的,海棠是他最大的弱點,石天毅最迅速有效的攻擊便是找海棠下手。 「你還瞞了我什麼?」她幽幽地反問。 「該死的,海棠,回答我!」孛古野大吼。 她抬起頭,晶瑩的淚水滑落粉腮,「你還做了什麼怕我知道?」 孛古野再也抑不住心頭的慌亂,牢牢地擁緊了她,「別這樣對我,海棠,我們是夫妻,這種兩國間的紛爭不該是我們爭吵的理由。」 「如果你只是個無名小卒,我們當然沒有理由為這事爭執,但你是烏焱國的潘王爺,你可以上書請求議和,你可以勸你父皇歸還占自南夏國的土地,只要你願意,我們兩國可以不是敵人。」 「朝政之事沒有那麼簡單。」要是父皇和那批主戰的老臣聽得入耳,他早就做了,也用不著讓海棠此刻才來恨他。 杜海棠不信他所言,在得知他瞞了她這麼多事後,她首度對他失去了信任感。 她用力掙離他的懷抱,「孛古野,我不能當你的王妃。」 「胡說!」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孩子該算是哪一國人?」 「自然是烏焱國人!」孛古野直覺地低吼,但一觸及海棠悲傷的表情,他又低聲下氣地說:「南夏詩書並不是全部都列為禁書,若他對南夏文化有興趣,想學習,我也不會反對。海棠,你不用擔心這麼多,嫣柔不也是烏焱和南夏混血?她並沒有認同上的問題。」 「那是因為她有一個叛降的爹,可是我不要當叛國賊!」 「你只是嫁給我,不是叛國,你為什麼老弄不清楚這一點呢?」孛古野終於失去了耐性。「海棠,咱們倆相愛,要相守一生!這事就這麼簡單,與旁人毫不相干!」 「怎麼會與旁人不相干?我和他們同根而生,而你……而你……」杜海棠突然放聲痛哭,「你是我南夏國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他是隆慶皇帝第三子,他是位高權重的潘王爺,在烏焱國多少女子將他當成心上人,多少達官貴人將他視為乘龍快婿,他為何偏偏栽在一名南夏女子手中,還栽得如此狼狽?如此不堪? 孛古野仰頭又灌了一口酒,灼熱的酒液由喉嚨燒向胃壁,燒得他肝火旺盛,偏又無處可發,只得一口接著一口灌著烈酒。 醉紅樓裡叫得出名號的紅牌姑娘們全擠在這位一進門便拋下一錠金子的貴公子身邊,偏偏擠了一整晚,也不見他拿出什麼好處,只是自個兒喝著悶酒,紛紛覺得無趣起身,只有見多識廣的老鴇仍是殷勤地伺候著。 「您別老喝酒呀,也和咱們姑娘說說話嘛1」 「你會說南夏語?」孛古野突然轉頭看她。 老鴇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點頭,「會,我是土生土長的南夏人,當然會說呀!」 「說幾句來聽聽!」孛古野打了個酒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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