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蠻郎蒔花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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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可是很認真地去求過母后了,不過母后說宮裡的主子沒有侍衛跟著,就不許出宮。」 杜海棠擰起秀眉,想了一想「那你的侍衛借一兩名給我不就好了?」 孛古野搖頭,「他們都是粗魯的大男人,讓你單獨跟他們出去,要是傳出個什麼閒言閒語,你教本王的臉往哪兒擱去?除非你跟其他公主嬪妃一樣,也有宮女跟著。」 「我才不要使喚你們烏焱國的丫鬢!」 孛古野微微一笑,「那你就不要出宮去了,省得本王麻煩。」 杜海棠一怔,突然忿忿地推了他一把,「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孛古野摸摸鼻子,望著她跑遠的身影,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真要耍手段搞談判,海棠是比不上他的,但是把與敵國談判的技巧拿來跟個小女人討價還價,他也真夠丟人的了。 才這麼想著,身後便傳來一串輕笑,孛古野回頭一看。 「大皇兄?」他怎麼會在這兒? 他明明命若爾罕好好守住宮門,誰都不許放進來的! 孛古野責怪的眼神一落在若爾罕身上,若爾罕立刻慚愧地低下頭,「是大殿下堅持——」 「來看看好戲。」厄魯圖含笑接口,「聽說你讓幹突找了個精通南夏語的宮女?」 孛古野沉著臉,遣退了若爾罕。 「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誰教海棠至今不肯開口說烏焱語。 「那麼端必爾莫名其妙地挨你排頭,也是為了這丫頭?」 「他去找你告狀了?」 厄魯圖笑了,「孛古野,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嗯?」 「這丫頭性子彆扭是天生的,與她是哪國人可沒太大的關係,就算端必爾把所有南夏國書籍都搬來給你,你也找不到答案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們南夏國人在想些什麼。」孛古野悶聲說道。 「你要這麼說也隨你了,反正你要真弄懂了南夏民情,倒也是好事一樁。」厄魯圖正色說道。 孛古野見他神情,已猜出他的來意,「父皇打算將我調往南夏國?」 厄魯圖點頭,「那法國平定了,南夏國的戰事反倒膠著起來,父皇有意將軍隊主力調往南夏,儘快結束與南夏國的戰爭,這仗打太久了,都打得人心惶惶了。」 「這是好主意。」 「對你而言,就未必了。」厄魯圖望進他的眼睛裡,嚴肅地說:「孛古野,你這次出征攻打的可是她的祖國。」 孛古野一震,想起了凌鳳娘自刎時的毅然決然。 「我去回了父皇吧。」厄魯圖歎了口氣道。 「不,我去!」皇兄是好意,但烏焱國歷代諸皇子中還不曾有人拒戰,他不能成為第一個。 「真的?」厄魯圖眼中滿是懷疑。 孛古野沉重地點頭,「我相信海棠會諒解的。」 他在等著她吧? 他還在等著她吧? 他答應過他永遠都會守著她…… 小腹突然一陣抽痛,她伸手輕撫,心中隱隱約約感到不祥。 「夫人,你沒事吧?」護送她的烏焱國將領察覺到她的不適。 她搖頭,「還要多久才會到上京?」 「上岸之後,咱們走傳令驛道,約莫一天一夜。」 她從來沒有這麼感激過烏焱國的兵強馬壯,她也從來沒有這麼希望自己身處上京。長久以來,她一直想逃離上京,想遠離這個不屬於她的國度,她以為她是失根飄流的落花,唯有回到故土才能安息,而他終於也放了她,這時她才發現即使回到故土,她仍無所依歸。「傳令兵獨行會比我們快嗎?」她問。 「頂多快一兩個時辰。」小腹的抽疼漸緩,她看著浮滿碎冰的河面,「派傳令兵先行,就說……就說潘王妃回來了。」 原來,所有掙扎都是白費力氣;原來,她的枝葉藤蔓早已與他緊緊糾纏。 她,離不開了。 隆慶二十年,暮春 上京著名的悅雪酒樓裡,二樓視野最佳的臨窗雅座正坐著一對主僕模樣的女客人。 忽然,丫鬢打扮的女客人興奮地指著底下萬頭鑽動的人群,「瞧,王爺在那兒呢!」 「嗯。」女主人冷淡地瞥了一眼,似乎沒什麼興趣。 「王爺可真是俊呢,許多姑娘的眼都瞧直了!」 「眼睛瞧直的人是你吧?」杜海棠冷冷地道。 丫環聞言,急忙雙膝跪地,驚慌地道:「夫人明察,納敏絕沒覬覷王爺的意思!」 「起來吧,我又沒說什麼。」 納敏是兩人成親後,孛古野派給她的丫環,原本她是不肯收的,但孛古野不理她,硬把納敏往房裡一塞,便不撒手不理了。 她下田耕種,納敏便搶著提水施肥,她練習彈奏琵琶,她便跟前跟後,忙抄琴譜,後來她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就像她這些年待在上京的日子,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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