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司徒紅 > 蠻郎蒔花 | 上頁 下頁
十五


  「皇上瞧得起微臣,肯將此等重責大任交予微臣,微臣自當肝腦塗地,竭誠以報!」

  「倒不用你肝腦塗地,只要你忠心為國也就是了。」厄魯圖意有所指地掃了杜海棠一眼,「南夏國宰相石翰,你可認得?」

  「是微臣舊時好友。」『

  「此人腦筋太死,轉不過來,你跟著渥爾多去,可得好好勸勸他。」

  「微臣遵命。」

  「父皇的意思是青州無險可守,疆界難明,最好是以大汝嶺為界。」

  大汝嶺以北至青州,肥田沃土綿延數幾百里,南夏國皇帝再昏愚,也絕不會割了這塊地,但若不應承,隆慶皇帝怪罪下來,可不是他擔得起的。

  杜興邦無奈,只得拱手道:「微臣謹遵聖命。」

  「你瘋了嗎?以大汝嶺為界!你為什麼不勸皇上雙手將江山奉上算了!」杜海棠突然開口喝斥,清脆的聲音響徹大廳。

  眾人聞言均是愕然。

  被女兒當眾指責的杜興邦——見她正氣凜然的臉就害怕,仿佛見到了死於非命的爹娘和妻子,一時無語。

  孛古野則是臉色鐵青,怒道:「國家大事豈有你插嘴的餘地!」

  杜海棠站起身,「你們談的是我們南夏國土地,而我是南夏國子民,比你們這些蠻子和降臣更有資格管!」

  「你——」

  「孛古野。」厄魯圖阻止他開口,轉向杜海棠問道:「你就是那個不食不言的凌海棠?」

  「你知道我?」杜海棠微感愕然。

  他不只知道她,他還知道三皇弟對她很「照顧」。

  厄魯圖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走近她身邊,「聽說海棠是南夏國名花,過了揚水不開花,過了庸關不成活,而你能活著到上京,實在是很難得呀!」

  此話殺機已現,孛古野也站起身,「皇兄!」

  厄魯圖抬起手,再次阻止他開口,彎下身子,對著杜海棠道:「本王確實很想叫南夏國皇帝雙手將江山奉上,已成為烏焱國了民的你倒是教教本王,該怎麼做才好?」

  杜海棠聞言大怒,「臭賊蠻了——」

  「大膽!」孛古野搶在厄魯圖之前開口,「來人,將她押下去!」

  廳外侍衛聽令,立刻沖進來架住杜海棠。

  從來孛古野不管如何氣杜海棠,頂多也只是罵罵她而已,不曾叫人縛住她,杜海棠自然是被嚇了——跳,杜家其餘三口人也是臉色大變,杜嫣柔甚至嚇得哭了出來。

  「孛古野哥哥,別抓海棠姐姐呀!」

  孛古野回眸,見她哭了,不禁略略地皺了下眉,倒是厄魯圖溫言笑道。

  「你先別慌。你孛古野哥哥說了要押下去,可沒說要押去哪,這『押』可以打入天牢,也可以送回房裡呢!」

  見心思被識破,孛古野狼狽地紅了臉,只得接口說:「當然是押入天牢!」

  杜海棠沒去過天牢,不曉得天牢是何等可怕的地方,她只曉得這孛古野真不是個君子,逮著了機會便想惡整她。

  孛古野瞧見她眼中的憤恨,心頭莫名地一陣冷和疼,蹙眉道:「還不快押下去?」

  「遵命!」

  侍衛扯了杜海棠出門,杜興邦心裡著急,卻也不敢當著兩位皇子的面為她開口求饒,只得看向鐵蘭公主。

  鐵蘭公主會意,輕聲說道:「她還只是個孩子……」

  「本王自有分寸。」

  怕只怕厄魯圖不肯善罷干休。孛古野的眉幾乎打成死結。

  厄魯圖自然沒放過皇弟臉上精彩的表情,笑了笑道:「被她這麼一鬧,什麼心情都沒有了。孛古野,咱們還是回宮吧。」

  「不留下來吃個便飯再走?」鐵蘭公主有些著急,怕杜興邦好不容易到手的差使會這麼飛了。

  「不了。」厄魯圖忽然想起一事,轉向杜興邦,「你明日退朝後到清雁宮,本王再與你詳談。」

  「微臣遵命。」

  馬匹拖著皇家寬敞華麗的馬車,踏著閒散的步伐,在大雪紛飛的上京街道緩緩而行。

  馬車內,孛古野三度張口欲言又三度合上嘴。

  終於在他第四度張開嘴時,一上車便開始閉目養神的厄魯圖睜開了眼睛。

  「有話對我說?」

  孛古野一愣,「沒、沒事。」

  「是嗎?」厄魯圖笑著道:「那個凌……凌什麼來著?」

  「凌海棠。」

  「你說該拿她怎麼辦呢?」

  「皇兄,這事怪不得海棠,她也是受害人。」

  「哦?怎麼說?」

  「都說南夏國的文教發達,民風優美,但依我看來世間最殘忍的民族莫過於南夏人。在民族大義之下,任何犧牲都是理所當然,君死臣殉,夫死妻殉——你能相信竟有親娘因為不能接受家中有人歸順我國,而殺女自裁嗎?」

  「你說的是凌海棠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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