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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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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噩夢 何處合成愁?離人心上秋,縱笆蕉不雨也颼颼。都道晚涼天氣好,有明月、怕登樓。 ——吳文英·唐多令 回到了雷風堡後,嚴令風二話不說地就拉著莊月屏回到霄風樓,不讓她有跟其他人講話的機會。在別人眼裡,這個做丈夫的好像捨不得讓妻子離開他一步,無法忍受妻子因為與其他人說話而忽略了他。 但只有他們夫妻倆知道事實是什麼。 不過,莊月屏沒阻止他,因為她羞愧得沒臉見人,恨不得馬上挖個地洞鑽進去。方才的荒唐讓她的衣服凌亂不堪,原本梳理整齊的髮髻也全披散了下來,甚至夾雜了幾根草,再加上她持續發燙的酡紅臉頰,任誰一看都會猜到兩人曾做了什麼事。 因此她自踏進堡內,頭一直低垂著,誰也沒敢瞧。 進了房,嚴令風馬上打開衣櫃,自己取出一套衣服換上。 莊月屏則獨自呆愣在門口,一雙眼還是直盯著地上。 「還看?再看也長不出黃金來。」他嘲笑道。 那他不就真的做到了他爹的期許,為嚴家和莊家傳遞了香火? 可惡!都怪她沒事長得這麼嬌麗,身材這麼好幹嘛!把他嘗過的女人都給比下去了,都以後他還能屈就「次等品」嗎? 系上了腰帶,他大步來到她面前,強迫的抬起她的下巴,故意忽略那更添幾許嬌媚的紅潮,「我看我還是把話挑明瞭吧!我不要我們之間有任何子嗣。」 莊月屏震驚的望進他的眼,沒料到他會宣佈這樣的事,「為什麼?」他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才娶了她,才跟她圓房的嗎? 「為什麼?」他笑了笑,捏捏她慘白的臉頰,「因為我討厭雷風堡、討厭嚴家、莊家,更恨我這一身流的血液,所以我決定就此為止。」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憤恨?就算要恨,他也應該只恨她,怎麼連自己也恨進去了?更何況……「我喜歡孩子。」 「我知道,可我沒打算讓你生。」 她多希望這只是個噩夢,但嚴令風的話卻像針刺般,一字一句地紮進她的心窩。她真的好想好想要他的孩子,讓她抱在懷裡好好的疼著,如果有了孩子,他也會更溫柔的待她吧?到時,他們就可以像真正的一家人……可是他說他不要孩子…… 「為什麼?」淚水流了下來,她想起聽人說過,夫妻間做了那檔子事,很自然就會懷孕生子。這麼說,現在她的肚子裡可能已經有了孩子了,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打算怎麼辦? 打掉他嗎? 想到這裡,莊月屏的心彷佛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似的,痛得她全身無力。 「不為什麼。」他放開手,凝視著她慘白的面容,再白癡也看得出來她多想要他們的孩子,「有宇兒和儀兒讓你疼就夠了。」他決定仁慈的放過那兩個小孤兒,算是無法滿足她生兒育女的欲望的補償。 但莊月屏衝口而出,「不,不夠的,我要我們的孩子,我跟你的。」 嚴令風心裡掠過一絲痛楚,但他很快的拋開,「辦不到。」 這才是報復她最重、最狠的方法,她淚水滿腮,顫抖的問:「如果我已經懷孕了呢?你打算怎麼辦?親手殺死我們的孩子嗎?」 他皺眉,決定長痛不如短痛,讓她認清事實,趁早死了心比較好,「沒錯。」 她搖搖晃晃的往後退了幾步,沒想到他是這麼絕情的男人,他恨她、折磨她也就算了,畢竟是她先對不起他,但他居然連無辜的孩子也不放過…… 「你真的是沒心沒肺的人。」她控訴著,突然惱恨起自己的苦命,為什麼匹配這樣無情的男子為妻?如果是大表哥、二表哥的話,一切將會不同,她會擁有自己的孩子,會受到大家的尊重。「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她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但隨即發覺自己的失言。 嚴令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別忘了,當初叫他們上山捉野馬的人就是你,是你送他們走上死路的。」也因為如此,他這個麼兒才能大權在握,控制整個雷風堡。 這幾句話引發了莊月屏痛苦的回憶。沒錯,一切都是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惹來的,但她不願意想起,也不願意承認,只能消極地捂住耳朵大叫:「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 他的確沒再說了,只是轉過身大步離開,任她的心一滴滴的淌血,愈來愈空虛。 有客自遠方來,主人卻不欲樂乎。 嚴令風看著面前這一對「郎才女貌」的夫妻,很難想像他們是「御前一品帶刀侍衛」,為了要完成皇上交付的秘密任務,已經在江湖上晃蕩了五年有餘。那可真是一段不算長的歲月,那麼久了還沒完成任務,這對夫妻的辦事能力可想而知。雖然心裡很是輕蔑,但他又不好表示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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