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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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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到。」抬頭一看,原來是阿順拔尖了嗓子在宣佈她的到來。 她親切的對他報以一笑,阿順也回了她一個憨實的笑容。 容不得她作好心理準備,敞開的廳堂裡,嚴令風大喇喇的坐在首座上,他還是如她記憶中的器宇軒昂,但那股驕傲的氣勢比起以往,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那一刻,一切彷佛全都靜止了,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管樂弦器都停止了伴奏,所有人也都停止交談,全部的目光都焦著在門口的佳人。 她打扮起來仍然如以往一般豔麗,嚴令風嘲諷的想著,他停下喝酒的動作,朝她伸出手臂,靜靜的開口,「夫人,你不過來嗎?」 那雙手像是象徵了原諒與歡迎,她不由自主地邁動.步往他走去,並伸出手去握住那希冀已久的溫暖……他們夫妻倆從此以後就會不一樣了吧? 一刹那間,嚴令風的心也不禁軟化了,他不是瞎子,他不是看不出現在的莊月屏跟以前的小月兒的不同。 「令風?」她的手握住他的,「你終於肯原諒我了。」 這句話有如當頭棒喝,讓他的心在瞬間又防備了起來,往日她罵他、打他、欺凌他的種種……又一幕幕地浮上他的腦海,這一切的一切豈是如此輕易就能打消? 他使勁地拉她入懷,「咱們夫妻倆終於又見面了。」他在她耳邊戲謔的低語。 從小,莊月屏就是他碰觸不得的人,原本以為他會成為他的大嫂或二嫂,沒想到老天竟安排她成為自己的妻子。原本不該屬於他的身子,如今卻合法的屬於他,賦予他可以任意觸碰的權利。哈!哈!哈! 依偎在夫君的胸前,莊月屏感到一股酸意在她的體內翻湧,炙熱的液體在眼眶內聚集。多少年了,他終於願意碰觸她,願意重新給她一個機會。「令風,對不起。」她誠摯的道歉,期待他能有那麼一點點瞭解到她的懊悔。 但嚴令風只是淡然一笑,「夫人,有話私底下再說,你冷落了咱們的客人了。」 莊月屏這才收拾了感動的心情,坐直了身子,移開眼光去注意一下在場的賓客。 「啊!」她不由得低呼。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客人竟然全……全都是女的。而且,每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氣薰人,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女子全都是……全都是從青樓裡來的。 嚴令風把這些女人聚集在這裡做什麼? 「你……」他是想要羞辱她嗎? 「夫人,你不跟大家打聲招呼,盡一下你作主人的義務嗎?」嚴令風輕聲提醒,將她的驚怒全看在眼裡。要是以前的莊月屏,一定會當場跟他翻臉,大罵他一頓,甚至動手傷人然後拂袖而去。 但今日的莊月屏已經改變了,她沒鬧脾氣,只是撐著顫抖的身軀站起來,嫣紅的臉龐早已轉成雪白。「謝……謝謝各位光臨敝堡,我跟我夫婿竭誠歡迎各位,請各位盡興,如有招待不周,還請多多包涵。」她緩緩的坐下,刻意壓下想逃離現場的衝動,冷靜的迎視嚴令風,「這樣可以嗎?」 嚴令風在心裡為她的表現喝采,她的舉止談吐都合乎身分禮儀,但他卻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還可以,她們都是我的紅粉知己,可別怠慢了她們。」他沒忽略莊月屏突來的一僵。這女人終究是在乎他的,不是嗎?他心裡有一股得意。 「我不會的。」她咬著牙迸出話來,強忍著胸口嫉妒的酸意翻攪,壓下腦海中的失望波濤。他想讓她痛苦的確是成功了,但她那潛藏的傲氣不允許她輕易的把傷心難過表現出來。 這份淒慘的心情不能讓他知道,不能讓他得意於自己的確整到她、的確復仇了。在他這麼多的「紅粉知己」面前,她得維持一個主母的威嚴和自尊,絕對……絕對不能哭,也不能氣得失去方寸。往日的過錯她不會再犯,她不會在眾人面前讓自己丟臉,也不會讓他丟臉,這……已經是她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 「很好。」嚴令風驚訝於她的氣度,曾幾何時她變得如此的寬大忍讓?還是……她根本不在乎他的紅粉知己有多少?「上菜。」他清脆的拍了一下手。 沒多久,一盤盤的珍肴美味陸續上桌,撲鼻的香味陣陣襲進莊月屏的鼻腔。有多久沒嘗過這些佳餚了?記不清有多少日子,她都是以青菜、清粥度日,偶爾幾次嘗肉,都是為了要讓宇兒和儀兒享有那麼一點口福,特地省吃儉用存錢買的。 如今她有這些好東西入腹,而那兩個孩子卻無福氣享用,讓她所有胃口盡失,她也希望同他們一起分享哪! 「怎麼?這些粗劣的東西不合你胃口?」他嘲諷地道,猜不出她遲遲不動筷子的原因。 她搖頭,「這些東西……太好了,好到我……」「不想獨享」這幾個字還沒出口,嚴令風便打斷她的話。 「那就不要吃了。」嚴令風拿走她面前的筷箸,並且夾起一塊鮮美的醉雞放進嘴裡,「夫人,好久沒聽到你的琴聲了,不介意讓我們一享耳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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