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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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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直的緊盯著賀之曛,目光鋒利如兩柄致命的利刃,無情的劃過了賀之曛已然抽痛淌血的心頭。「我問你,你到底和陶則剛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你要這樣毫不留情的報復他、打擊他?從商場上,從情場上,那樣狠毒而毫無人性?」 賀之曛深深的望著她,眼光是那樣的悽涼和沉痛,但,他卻對裴斯雨綻出了輕柔的微笑,「你不是都已經知道原因了?我相信陶則剛已經把我的罪孽說的清清楚楚,完整無缺,而不需要我再做任何更精彩的補充了。」 裴斯雨的心收縮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顫悸著。「你……你不想做任何解釋?」她喉嚨又乾又緊又澀,像火焰焚燒般。 賀之曛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低聲、痛楚而慘切的發出一聲長歎,「哀莫大於心死,而事實勝於雄辯。如果你信任我,那麼任憑千夫所指,你也不會對我產生動搖;如果你對我的信心不夠,我就算說破了嘴又能如何?倒不如該你自己去做判斷吧!」 裴斯雨微微一窒,心又開始抽痛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艱澀的抿抿嘴,在天人交戰的痛苦中擠出聲音來,「好,你不說,那麼由我問,陶則剛說 他和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這件事是真的嗎?」 賀之曛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是,是真的。」他沙啞的說。 一股冷徹心扉的寒意開始包圍住裴斯雨,讓她沒來由的瑟縮了一下,她語音清晰而冷峻的再問,「你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的搶鼎國的生意,是不是為了報復?」 「是。」賀之曛答得乾脆坦白。 裴斯雨眼中的寒意更深了,「那麼,你認識唐心柔嗎?」 賀之曛臉部的肌肉跳動了一下,「認識。」他瘖瘂乾澀的說。 裴斯雨發現自己的自製力已接近潰堤瓦解的邊緣,她艱澀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勉強的振作精神,再提另一道令她心悸心碎的問題,「你知不知道唐心柔是陶則剛的未婚妻?」 賀之曛猶豫了一下,「起先不知道,後來才知道!」 「那麼,你知道她深愛著你嗎?」裴斯雨顫聲的提高了音量,整個人都被一股致命椎心的痛楚緊緊纏繞著。 賀之曛臉色灰白的點點頭,「知道。」他的態度是消極而被動,像一個放棄為自己做任何辯護的死刑犯。 裴斯兩悲憤痛心的點點頭,血色離開她顫動的雙唇,不爭氣的熱浪又開始模糊了她的視線,「很好,你明知道陶刖剛是你的大哥,唐心柔是他的未婚妻,你卻為了報復,為了嫉妒,為了出一口怨氣,為替你母親爭名位,你不惜蒙著良心去打擊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兄弟,甚至連一個無辜純情的女孩子你都可以欺騙利用,踐踏她對你的一番深情,你到底是怎樣冷血無情的一個人?只為了洩憤,你居然可以做出這麼多令人心寒的事?」 她淚眼婆娑地輕喘了一口氣,心碎而痛苦的繼續寒聲說:「為了嫁給你,為了這份盲目無知的愛,我對所有人的關愛和苦口婆心的勸誡置若罔聞,嗤之以鼻,一心一意的想做你的好妻子,做宇庭的好媽媽,因為,我一直深信——你是個值得我託付終身的良人,現在,我知道我錯了,大錯特錯了——」 她猛烈的搖搖頭,歇止不住憤怒和傷心的淚水,她淚痕狼藉的倒抽了一口氣,從右手的無名指上拔下了那只閃閃發光的鑽石婚戒,遞還到賀之曛的面前,「我不能嫁給你這樣無情寡義的男人——請你收回它,留給另一個有緣人吧!」 當賀之曛神色黯然的取過那只鑽戒時,一直隱忍著滿腹怨氣和怒濤的譚克勤再也無法保持他的沉默了,他火冒三丈的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見鬼!你居然就這樣取消婚約,退回婚戒,而你……」 他不敢置信的指著賀之曛,氣衝衝的大聲抨擊著,「居然就收下來了,你是不是腦筋燒壞掉了,還是舌頭打結了?居然不做任何的辯解,就任憑陶則剛污蔑扭曲你!任憑——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誤會你,把你當成毒蛇猛獸!」 痛楚重重的撞擊著賀之曛早已支離破碎的心,但,他卻掩飾得很好,他目光悽冷的凝視著手中那只散發著璀璨光芒的婚戒,語音悲涼而疲倦的說「我本來就是一個寒傖卑微、渺小粗俗又無情薄幸的癩蛤蟆,哪裡高攀得上冰清玉潔、秀外慧中的裴老師?她要解除婚約,我只有尊重她的意願,讓這份脆弱如蛋殼、經不起一絲考驗的感情付之東流!」 裴斯雨聞言心頭一慟,迅速扭過頭!在淚雨奔灑中跑上二褸,沖進了自己的寢室,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所有的衣服,當她正準備提起行李箱離開房間時,賀宇庭穿著睡衣光著腳丫子出現在她的房門口,蒼白而受傷害怕的小臉上已掛著兩行眼淚。 裴斯雨發現自己的心又再次碎了一地,「宇庭,我……」她喉頭梗著硬塊,洶湧的淚水刺痛了她紅腫的雙眼。 「不!老師,老師——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不答應,我不答應——」賀宇庭猛然發出了一疊連聲的哭喊,迅速沖過來,緊緊的、用力的、死命的抱住了裴斯雨,像溺水的人一般緊抓著救生圈,說什麼也不肯鬆手。 裴斯雨酸楚莫名的撫摸著他的頭,含淚的試著跟他講理。 「宇庭,老師也捨不得離開你,但,請你原諒老師,老師不能嫁你爸爸,但,老師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愛你的——」 「不要,不要——我要你留下來做我的媽媽,我不要你走,老師,你不要拋棄我——不要」賀宇庭死也不肯鬆手,哭得好委屈,好傷心。 裴斯雨也跟他一樣哭得肝腸寸斷而悲不自勝了。「宇庭,你要聽話——」 「不,我不要聽話,我再也不要聽你們大人的話了,你們都不講信用,你們——都欺侮我這個小孩子——」賀宇庭激動的哭嚷著,奔騰的淚水一下子就濡濕了裴斯雨的衣襟口 「宇庭——」裴斯兩方寸大亂,她的淚水也沾濕了賀宇庭的發梢,這份生別離的悲慟深深折磨著情同母子的裴斯雨和賀宇庭。 此情此景也讓追上二樓的譚克勤酸痛莫已的紅了眼圈,他清清喉嚨,沙嘎的打破這份哀傷沉重的氣氛: 「好了,別再哭成一團了,我已經快受不了你們這裡的每一個人了,男主人呢?悶騷古怪,愛逞英雄,女主人呢?聽信讒言不辨是非,小主人呢?無辜受害,淚流成河——」他嗤之以鼻的哼了哼,「什麼寧靜山莊?我看叫滑稽山莊還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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