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夕陽美,深情更美 > |
| 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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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凱,你於心何忍?在我的傷口上再刺上一刀。」 「我只是不忍心見你逞一時的驕傲和固執而毀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姚立凱正色的說,關懷溢滿眼底。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立凱,你別勸我了。」她硬著心,絲毫不為所動,疲憊蒼白的臉上有一股倨傲的神色;雖然她內心早已支離破碎,體無完膚了。 姚立凱慢慢看著她,他清晰有力的說: 「我有一個解決的方法。」 「什麼方法?」 「嫁給我。」他眼光溫柔的像和風。 「你瘋了嗎?」思薇震驚地張大眼睛。 「我很清醒。」他肯定的說。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相當清楚。現在,你該可以告訴我你的答覆。」 「不,我不能——」她用力搖晃著頭。「我不能——你怎會提出這麼荒謬的建議?」 「荒謬?怎麼會?至少我得到我鍾愛一生苦苦追求的女人。」他溫文地笑著,專注的深情令人心醉。 「可是——你也犯不著做烈士,犧牲自已呀!」 「我不是第一個做這種事的人,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思薇的眼睛紅了,她鼻端酸楚,淚珠在眼眶內打轉。「不,我不能答應,我不能這樣待你,我更不能讓你成為別人眼中的『冤大頭』。」 「我真不知我是該徹底死心了,還是該覺得慶倖?跟你求了這麼多次婚,連做這種撿現成的爸爸的機會你都不肯給我,我姚立凱真該知難而退了。」他半真半假的口吻,令人捉摸不清他到底是悲還是喜? 「抱歉,立凱,你是個好人,我不能——」她哽咽的說,霧氣迷蒙的雙眸像秋天的湖水,美麗卻哀愁得讓人愛憐、心碎。 姚立凱掏出手帕遞給她。「小薇,你真是矛盾得可以。你不但拒絕了你所愛的人,更一下子拒絕了愛你的人,你知道嗎?你把自己逼進了感情的死胡同。」 思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淚眼婆娑,凝視著姚立凱的臉,她心中的迷惘和愁緒更深更濃了。 秦羽軒佇立在臥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色朦朧,只見點點寒星透映著燦亮的光芒,增添了幾分迷離惆悵的意境,卻更見蒼穹的美麗奇幻。 他輕輕推開窗戶,任微涼的夜風輕拂面頰,他的衣袖隨風而擺,讓他沒由來的顫了一下。 他甩了甩濃亂的黑髮,卻甩不去胸中萬馬奔騰的思緒——孤獨、絕望慢慢輾過心頭,他昂首一口飲盡杯中的威士忌,任辛辣的酒汁燒灼了他的心,扯痛了他泊泊淌血的傷口。 他微眯起眼,向遠方望去,但見燈海一片,輝映出一副綺麗殊勝的夜宴圖。 夜宴?他悽楚地掀動嘴唇,一腔酸澀灼熱他的雙眼,心頭的寒意更深了,他喃喃低吟蘇軾的一闕詞: 我欲乘風歸去 唯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他倏然閉上眼,又倒了一杯酒,快速而迷茫地灌入喉嚨,任痛苦細細地啃噬著他,讓他無一刻安寧,無一處不痛入心扉。 可憐的秦羽軒,枉費你思之念之,為伊飽受煎熬,卻偏偏換來薄幸無情的臭名。他淒冷地搖晃著杯中金光閃爍的液體,大有人生至此,天道寧論的悲切。 他想起詩人陸游對唐婉那份無可言喻的癡情,瞼部的肌肉都緊繃了。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燒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難道他跟思薇正如陸游和唐婉一般註定要以悲劇收場?一輩子活在思念和無邊無際的悔恨中?! 敏芝,枉然你的一片苦心,你大概也猜不到我跟思薇如此無緣吧! 他扭曲著臉一籌莫展,他怎會落到如此悲慘的地步?必須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懷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 人生還有比這更令人扼腕的憾恨和諷刺嗎? 這是他身為秦家第三代單傳的繼承人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吧!他的父親秦伯航為了鞏固壯大秦家的事業,不惜拋棄自己最鍾愛的女人,娶了土財主的獨生女,也就是他的生身母親。利益所趨的婚姻關係,讓他從小就生活在雙親淡漠疏離的冷戰中,一直到他母親抑鬱而終,他們之間的關係從未改善過。 然後,同樣的故事又在他身上重演,為了挽救久大信託的財務危機,為了不讓白髮蒼蒼的父親臨老還得面臨牢獄之災,他必須義無反顧的接受方正藩,一個白手起家的華裔巨商的支助條件——娶他唯一的獨生女。 他早該知道身為秦家事業的接棒人,在感情上他並沒有自主權,而這也是他一直壓抑自己的感情,遲遲不敢向思薇表明心意的主要因素。 天曉得,當她考進政大,正在法律系研究所攻讀碩士學位的他,是以怎樣欲拒還迎,乍喜還悲的心情面對純情美麗的她。 她就像一朵初綻蓓蕾的玫瑰,明豔照人,娉婷麗質,渾身上下充滿了攝人心弦的光華。要抗拒她的美麗,忽略她含情脈脈的迎睇,要具備怎樣堅毅不拔的決心和勇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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