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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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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當,學一次乖,你憑什麼認為我在你另結新歡之後,還應該純得像一張白紙,不識人心的險惡和善變嗎?」 「說得好。」秦羽軒臉扭曲了,他心如刀割,卻仍強自振作地反問。「可是,思薇,儘管我曾經辜負了你,但,用這種方式懲罰我未免也太殘忍了吧!!畢竟,他是我的親骨肉,讓他去喊別人爸爸,處罰的是不是太重了?」 「處罰?」思薇冷冷地笑了笑,淚盈於眶。「你要我嫁給你,那方敏芝呢?你準備怎麼安置她?像當初對待我一樣?」 「事實上,我已經跟她離婚了,我去美國就是跟她辦理離婚手續。」 「哈!好一個喜新厭舊、翻臉無情的人,對於你這種見異思遷、用情不專的人,即使頂著未婚媽媽的臭名,我也不願把終身託付在你這種人手裡。」她情緒激動起來,並未因這個訊息而雀躍萬分:相反的,她為方敏芝感到不值,她彷佛看見了四年前的自己,懷著一顆破碎的心,在夜深人靜時抱著被褥垂淚到天明,慢慢地讓歲月撫平全身的每一時傷口。 「在你眼中我真是那樣無情的入?沒有絲毫可取之處?」秦羽軒艱澀的說,眼中的黯然消沈令人傷感,雖然他的表面看似沉靜無波,但他的心卻被思薇毫不留情的指責鞭笞得鮮血淋漓。 「不,在其它方面,你的確有過人之處,可是,在感情上你卻是不折不扣的渾蛋,我無法再信任你了。」 「好,如果我真的無法贏得你一絲一毫的信賴和好感,我同意從此完全退出你的生命之中,反正我這一生的命運——」他蒼涼地苦笑了一下。「在身為秦羽軒那一瞬間就註定了。你要好好保重,為了你,還有肚子裡無辜的孩子。」他逼回晶瑩欲滴的淚水。甩甩頭,他咬牙毅然離開了急症室,把所有痛苦帶出病房外。 他走得那麼倉卒急切,渾然沒有看見思薇泉湧而出的淚珠,一扇門隔離了兩個心碎的有情人。 思薇慵懶疲憊地坐在客廳裡,地毯上放置了各式坐墊和抱枕。她枕靠在一個軟墊上,任憑姚立凱上下打量著。 他奉派出差去了美國半個多月,昨天剛下飛機,撥電話找思薇,才知道她已經離開世界時報。 帶著滿懷的關切和不安,他今天一下了班就趕緊來探視她。 但見她滿臉落寞,愁眉深鎖,清瘦不少,減了幾分冷豔逼人的風華,卻增添了一抹楚楚可人的韻致。 「怎麼回事?經濟不景氣,你也不必縮衣節食到這種地步啊!瞧你都快成了林黛玉了。」 「多謝『寶玉哥』的關愛,我只不過是吃膩了山珍海味,近來喜食清粥小菜,體重下降,也不過是巧合而巳。」思薇淡淡笑道,儘管心中悲楚滿布,但她仍然擺出一副輕鬆自若的神態。 「看來,瘦了斤兩,卻更鋒利了你的唇舌。思薇,如果這次中美經貿談判派你去,成果也許會比較盡如人意。」 「謝謝你的抬舉,小女子才疏學淺,還不敢丟臉丟到國外去。」她甜甜一笑,剛剛想轉移話題,卻被一陣翻騰的反胃弄得花容猝變,她捂住嘴巴趕忙沖進浴室。出來之後,一張素白的臉龐上滴著細小的汗珠。她顧不得姚立凱驚異古怪的眼光,慌忙塞一顆酸梅含入口中。 「你——」姚立凱欲言又止。 「我懷孕了。」她坦白地說著,準備承受他的責難。 「是——秦羽軒的?」他咬牙問,心如刀戳,痛入骨髓。 「是。」她不想隱瞞他,在私心裡,她當他是無話不談的知心至友。 「你準備怎麼辦?」縱使他心裡千瘡百孔,但他仍不忘先放下心底的複雜感受和創痛,關心起思薇的處境。 「生下他。」 「一個人?」他沈聲問。 「嗯。」她點點頭。 「秦羽軒知道嗎?」 「他知道,而且他也明白表示他會對我負責到底。」 「他不是有婦之夫嗎?」他皺起濃眉。 「他已經跟方敏芝離婚了。」 「哦?那不是皆大歡喜嗎?你怎麼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忍不住酸溜溜的問道,出口之後,又懊悔自己的氣度狹小。 「立凱,你別挖苦我好不好?我已經夠煩了,你就別再刺激我了,請你口下留情,好嗎?」她祈求地望著他,神情脆弱而困擾。 「傻瓜!你不是愛他嗎?為什麼不接受他的求婚?」看見她陷於感情的深淵中,他不禁憐惜萬分。 「我不要他因為孩子娶我,我雖然愛他,但,我有我的尊嚴。 「為了尊嚴,你就完全不考慮孩子的幸福嗎?思薇,不要礙於尊嚴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 「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就像建築在沙灘上的堡壘,看似堅固,但一經浪花拍擊,它就馬上化為一灘軟泥。在這樣岌岌可危的關係中,我跟孩子豈有幸福可言?」她酸苦的說,霧濛濛的眼睛幽深陰鬱得像嚴冬裡陰沈欲雨的天色。 「愛情?你就那麼肯定他不愛你嗎?」姚立凱開始佩服自己的雅量和風度。天曉得,他不是最佳演員,就是聖人化身,他竟然煞費苦心地想撮合自己心愛的女孩跟情敵「複合」。他聳聳肩膀。「我記得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友善,就像看見情敵的那種恨不得咬他兩口的眼神。」說完之後,他又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是嗎?你不虧是搞外交的,連安慰人的本事都高人一等,說謊連眼珠子也不眨一下。」 「抱歉,這是職業病。」他詼諧的說,發現思薇連笑都不肯笑一下時,他不得不歎起氣來。「思薇,你還真是矛盾吔,當初,秦羽軒還是有婦之夫時,你都可以跟他發生親密關係,現在,他是自由之身,而你也懷有身孕,你反倒搬出尊嚴、原則啊這等不切實際的理由來回絕他,我不懂你是怎麼想的。難怪人家說,女人心海底針。」 思薇聽了真是又窘迫又難堪,不由嬌嗔地捶了他一下。「你敢取笑我?」 「不敢,只是我覺得你頑固的沒道理。」 思薇垂下眼瞼,她咬著唇,幽然地歎息。「你不懂,立凱,你不會瞭解我那種絕望而寒心的感覺,我寧可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帶大,也不願自己被別人看成一項義務責任。」 「自尊心這麼強,難怪你經常帶著一身傷,何苦來哉?在心愛的人面前談自尊,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姚立凱深深注視著他,寓意深長的說。 「我只剩下尊嚴這點起碼的東西,我不能連它都出賣了。」 她執拗的說,但眼中卻淚光點點。 「好吧!我看這個小傢伙真可憐,註定生下來得不到完整的親情。」他唉聲歎氣的,故意裝出一副不勝唏噓的樣子,弄得思薇難受不已。她懊惱而無奈的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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