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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不濃才怪!」她重重放下咖啡杯。「我都回來半個月了,而你——竟然毫無動靜,每天都泡在你的法律案件中,喂!你是不是跟我打太極拳,故意把我押在這裡,以順逐你秦大律師『孔融讓梨』的仁愛精神? 」

  「『孔融讓梨』?老天!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半句都聽不懂?」秦羽軒微笑著,仍是一副溫文儒推的神態。

  「你跟我裝蒜?!好,等楊思薇投到別人的懷抱裡去的時候,你可別後悔莫及。」

  秦羽軒唇邊的笑容凍結了,他不自然地握住咖啡杯,一連喝了好幾杯。

  「咖啡可不是酒啊!不能用來澆愁的。」方敏芝淡淡地諷刺他。

  一抹痛楚飛進眼底,秦羽軒嗄啞的說:

  「敏芝,你何苦咄咄逼人?」

  「我只是不忍心見你把幸福白白拱手讓人。 」

  「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

  「你少來,什麼宿命論調,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憑什麼坐在家中等它從天而降?而且你欠楊思薇一個解釋,你有責任去對她澄清你娶我的苦衷,不該讓她帶著誤會嫁給別人。」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我怕面對她,那種既渴望又害怕的心情你是不會瞭解的。何況又發生了——」他的臉扭曲了,眼底凝聚著一份深刻的悲哀和痛苦。

  「發生了什麼?」

  秦羽軒顫悸地點了根煙,他狠狠地抽了幾口。

  「羽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方敏芝急切的問道,被他眼中那份無言的悲痛和煎熬所震懾了。

  在她以為他不可能回復的時刻,她聽見他充滿自責聲音。「我——欺侮了她——」

  「什麼?」方敏芝震驚莫名。

  秦羽軒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顱。「我——我不知道,怎會克制不住自己,只知道激情埋沒了理智,事情就發生了,就——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拜託,羽軒,你停止虐待自己可不可以?你以為楊思薇是未成年少女嗎?這種事,我相信如果她不願意,也不會發生的,對不對?相信我,我是女人,男人可以因為欲和女人做愛,而女人通常只有一個原因——愛。」她像母親似的,輕輕地撫摸他兩道深鎖的愁眉。

  「她是第一次是不是?」

  秦羽軒愧疚地點點頭,臉色灰白。

  「傻瓜!」方敏芝輕輕責怪他。「你想,她守身如玉這麼多年,為什麼卻肯把貞操獻給你?若不是有深厚的感情基礎,你想,有可能發生如你所說的什麼激情埋沒理智的事嗎?」

  秦羽軒的眼睛發亮了,他的臉上多了一層耀眼的神采。「你是指——」他不敢置信地,半是期盼半帶遲疑。

  「呆子,還要我明說嗎?」方敏芝皺皺鼻子,沒好氣地瞪著他。「她不是和姚立凱訂婚了嗎?為什麼還願意跟你……再說,女人對這種事很敏感的,沒有感情,除非暴力或特別的原因,她們不會隨隨便便跟人上床的。」

  「可是,她事後的反應很激烈。」他沮喪的說。

  「是嗎?」方敏芝思考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麼過分的舉止?女人對男人事後的態度特別敏感,稍一不慎是很容易產生誤會的。」

  「我——」

  「你什麼呀!難道你真要眼巴巴見她嫁給別人你才採取行動啊!」方敏芝生氣地撅起紅唇。「哼,你以為感情是廉價品,可以教你讓來讓去的。」

  秦羽軒眼底忽然湧現了一抹頑皮的笑容,掃除了陰霾的神色。

  「笑什麼?想通了是不是?」

  秦羽軒見她挑眉瞪眼的嬌嗔模樣,不由愁懷盡褪,促狹之心頓起。「瞧你一副三娘教子的威風姿態,我不禁替那位遠在紐約的康先生捏把冷汗,看來他將來的日子不好過了。」

  方敏芝又羞又怒,紅著臉大發嬌嗔地打了他一下。「你敢取笑我?看將來在楊思薇跟前我替不替你美言?!」

  秦羽軒揉揉肩頭。「好兇悍的女人。」他失笑地頻頻搖頭。「不知康先生知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方敏芝嬌俏地擠眉弄眼。「不勞你費心,他清楚得很。」

  「看來這位康先生八成是畏妻的男人。」

  「是又怎樣?」方敏芝不甘示弱地頂回去。「你沒聽說過臺灣話有句名言:『怕妻大丈夫』嗎?」

  「是是是,你方小姐言之有理,才高八斗,不但一肚子洋墨水,就連臺灣俚語,你也能朗朗上口,我秦羽軒甘拜下風,五體投地可以吧!」秦羽軒打趣道,神情和剛剛的憂鬱消沉判若兩人。

  方敏芝看在眼底不由感慨萬千,情字磨人何其深刻:

  「羽軒,早點去找楊思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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