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夕陽美,深情更美 > |
|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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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浩風神閒氣定,他轉眼瞥了瞥周圍那些好事者的尊容之後,悠然自得的笑道:「嘴巴長在別人身上,要人不說話何其困難?你又何必心存忌憚,耿耿於懷呢?」 「可惜,我的臉皮薄,無法練成閣下那種子彈都穿不透的鐵皮功。」思薇揶揄他。 管浩風笑得好得意,絲毫不以為忤。「哈,我早就聽龔德剛說過,你尖牙利嘴,氣死人不償命,看來,他那老小子定是吃了你不少苦頭。」 思薇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然,我怎會被他趕出門外呢?」 「好了,說話別這麼沖,到我辦公室坐坐,我們來談談你最近的工作狀況。」 「有什麼好談的?我又沒延誤過任何稿件。」思薇鑒於他那罄竹難書的風流豔史,基本上不願意跟他有太多的牽扯,免得惹人閒話;更何況,有個虎視眈眈的何映霞窺伺在側,她的一切舉措不能不小心謹慎。 管浩風看出思薇眼中的躊躇,他輕挑起濃眉,好整以暇地玩弄手中的筆。「談談你在這裡的孤立無援,有苦難言的心情如何?」 思薇一凜,臉色微變。「你——」 「我怎麼知道的,是不是?」管浩風放下筆,唇邊綻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這個世界喜歡議論別人是非的傳聲筒不少,而我身為一家報社的主管,辦公室裡所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應該了如指掌,否則,我怎麼去指揮屬下,管理他們呢?」 思薇輕蹙著秀眉,沈思不語。 管浩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洞悉地笑道:「你是不是怕跟我走得太近,馬上會成為花邊新聞的女主角?!」 「……」思薇囁嚅著,連耳根都熱紅成一片,第一次有種無所遁形的尷尬和無措。 「放心,我向來恪遵一句名言:『好兔不吃窩邊草』 ,你什麼時候看我跟女同事牽扯不清過?」 思薇咬著唇,難堪地無言以對。 管浩風眼中笑意橫生。「何況,你是龔德剛的高徒,我再怎麼色膽包天,也不敢打你的主意。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他那揶揄促狹的口吻更逗弄得思薇坐立不安,窘迫不已。她今天終於領教到管浩風的厲害了,他真的可以讓人又敬又怕,哭笑不得。難怪,他這個採訪組主任的寶座坐了六年仍屹立不搖。光是他那套禦人術,便無人可望其項背。 思薇當然只有乖乖聽從地跟他進了他的辦公室。 「好吧!你想問什麼,小女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思薇挖苦的說。 管浩風搖搖頭,歎道:「這麼出眾的容貌,偏偏有張鋒利如刀的嘴,說你是朵帶刺的薔薇,倒真是恰如其分。」 思薇不以為意地撇撇唇。「薔薇雖然多刺,但只要小心拿捏,定可毫髮無傷,重要的是,看你以何種心態去對待她。」 管浩風震驚了一下,俊逸儒雅的臉孔上難掩喜愛和欣賞的神采。他深深注視著她,低沉的說: 「你真是語驚四座,常常不經意地說出一番發人深思的妙語來。像你這樣外表出色,內涵豐盈的人,就像一顆光采奪目的鑽石,教人渴望擁有又怕保藏不住。難怪,你的朋友和敵人都不在少數。」 「你找我來就只是為了跟我談這個嗎?」 管浩風犀利地緊盯她,迷惑的說: 「為什麼你說話總是帶著冷冷的芒刺?莫非你害怕讓人進入你真實的內心世界?害怕讓人洞悉你心靈深處的孤寂和無助?」 思薇僵直了身子,她眼光森冷幽暗,語氣生硬而戒備十足:「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心理醫生?還是我誤導了你的錯覺?你會這麼自作聰明?自以為是? 」 「防衛心這麼重?」管浩風點上一根煙,悠然成熟地吸了幾口煙,他緩緩吐出煙霧,眼光迷離而深邃。「你是不是覺得惱怒?覺得我撕破你的尊嚴?讓你育種赤裸裸的、招架不住的憤怒和挫折?」 思薇雖然震懾於他敏銳的觀察力,但她的自尊不容許她開口承認。她只有昂起下巴,緘默不語。 「思薇,我無意令你難堪,請你恕我交淺言深——我之所以說這些實在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許多自己的影子。」他頓了頓,捺熄了煙蒂,眼光變得專注而嚴肅。「以前,我跟你一樣,有一顆熱血澎湃的心,更有一份孤芳自賞的倨傲,當然,少不了一副愛管閒事、不平則嗚的俠義心腸。我一直以為只要行得端、坐得正,問心無愧,也不必刻意害怕得罪人,雖然,我真的因此開罪不少人。然而,在新聞界打滾了數年之後,有一天,我突然發現,雖然在工作上我有了一番小成就,但,放眼望去,整個新聞界,竟沒有幾個真正知心的朋友。贏了功名,輸了朋友,這就是我內心深處一直引以為憾的事。」他若有所思地掀動一下嘴唇。一曲高和寡,在這個金錢掛帥、功利熏心、人人自危的時代,身為新聞從業人員,背負了太多身不由己,沒有多少人有心思去關懷朋友,甚至分享朋友的喜怒哀樂,更別提在強烈競爭、自顧不暇的情況下,你能贏來多少友誼。也許,有很多人他根本不在意這些,甚至,他的成功就踐踏在別人、朋友的頭頂上。但是,你的個性和我的個性太相像,我們雖然渴望贏來掌聲,卻又無法承受掌聲背後的孤寂。這也是為什麼自古英雄多寂寞的原因。」 「那麼,在這些年深刻的經歷中,你領悟出什麼因應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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