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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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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居功厥偉,本小姐銘感五內,後天秦淮之行若能順利了願,你的姻緣小姐我自會發落,不會讓你那純情的小順子有學壞的機會。」曲琬蘿疑真似假的調侃道。 羞惱參半的箏兒終於發現她有個藏深不露的女主人,而且搞起怪來手腕一流,讓人瞠目咋舌之餘,更有種難以消化的戰慄感。 這是不是所謂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頭痛不已又無計可施的箏兒在俯首稱臣之後,也只好五味雜陳地暗自長噓短歎了。 媚香閣中又傳來一陣掙掙琮琮、忽高忽低,若隱若現的琴樂聲。 但見彭襄妤弱不勝衣地端坐在小巧玲瓏的閣樓中,粉頸低垂地撫琴輕唱著宋朝詞人晏幾道的「鷓鴣天」所譜成的曲子: 彩袖殷勤捧玉鐘,當年拚卻醉顏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琴音一變,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但聽得彭襄妤語音幽柔婉轉的吟唱著: 從別後,憶相逢, 幾回魂夢與君同…… 「今宵剩把銀缸照,猶恐相逢是夢中。」一個低沉悅耳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倏然接口,把彭襄妤嚇了一大跳,琴聲戛然而止。 她驚惶詫異的回過神,半嗔半喜地瞅視著閑靠在窗抬欄杆上的狄雲棲。 「堂堂的侯爵,放著正門不走,偏要偷偷摸摸地爬牆入窗,傳揚出去,不怕惹人非議嗎?」 狄雲棲雙眉一軒,搖搖摺扇,優閑自得地邁入室內。「我早就已經是聲名狼藉的風雲人物,再多這麼一樁爬牆竊香的傳聞,本爵也不在乎,反正,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懶得理會旁人用什麼眼光來打量我?」 彭襄妤推琴而起,輕盈地泡了一杯清茶遞給狄雲棲。「雲哥,你還是小心收斂一點,別太張狂任性了,否則,逍遙公子下一個要修理的人,恐怕就是你了。」她半真半假的淺笑道。 狄雲棲一派灑脫地坐在錦墊上,輕啜了一口清茶,傲岸不羈的撇撇唇,「我巴不得能再度和他交手,挫挫他的銳氣,讓劉瑾對我更加信任親近,也好……」他話猶未了,忽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清冷淒迷、響遏行雲的簫聲。 狄雲棲凝神細聽,方知此人吹奏的是歐陽修的玉樓春所譜成的曲子,正吹到後半闋,曲辭是:「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落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曲意感傷纏綿又帶著幾許孤絕落拓的豪氣。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狄雲棲聽得心神俱醉,迴腸盪氣,不禁搖扇讚歎,「此人能把洞簫吹奏得聲振林木,扣人心弦,足證他是個才情非凡,武藝精純的人,若沒有精純深厚的內功,是無法千里傳音,讓簫聲穿雲裂石,彌漫蒼穹的。」 他見彭襄妤低眉斂眼,一副嗒然若失的神態,不由訝然的低聲問道: 「怎麼了?莫非你認識這個傳音寄情的吹簫人?」 彭襄妤眉眼之間籠罩著一抹淡淡的輕愁,她咬著唇猶豫了好半晌,才幽幽然的開口說道: 「去年臘月,我和巧兒回紹興老家祭拜爹娘,途經禹陵山道時,遇見幾個橫眉豎目的草寇打劫欺凌,正在危急之際,只聽見簫聲悠揚,一個豐神俊朗、白衣飄飄的書生凌空而降,手持一管寒玉洞簫,神采奕奕地吹奏著李白的「觀放白鷹」,意態瀟然的逗弄著那幾個咆哮連連的草寇,一曲吹罷,但聽他朗聲吟哦:「八月邊風高,胡鷹白錦毛。孤飛一片雪,百里見秋毫。」洞簫一揚,那幾個亮著兵器,張牙舞爪的草寇便已頹然倒地,神色慌張地哀聲求饒。我見他們個個都動彈不得,驚駭失色,才知那位面如冠玉的少年書生是個身懷絕技的武林高人,他隨手一揮,那幾個人就莫名其妙地被點中要穴,他那精湛神妙的點穴手法,倒是和你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狄雲棲心頭一凜,若有所思的攢眉猜測,「難道……會是他?」 「莫非……你知道他是誰?」彭襄妤難掩關切的脫口問道,當她接觸到狄雲棲那雙晶璀銳利的眸子時,不禁紅暈滿頰,又羞又怯的慌忙低頭掩飾自己的窘態。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連你都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我這個心裡有點酸味的大哥又怎會知道他是誰呢?」狄雲棲故弄玄虛的戲謔道。 彭襄妤雙頰酡紅地輕睨他一眼,「你不說,我也不強求你,反正……」 「反正人家沒事就會跑到秦淮河畔,對著你的香閨吹簫傳情,你只要認簫為媒就可以了,至於他是張三李四,還是王二麻子並不重要是也不是?」狄雲棲滿臉促狹的取笑道。 彭襄妤臉上的紅霞迅速燃燒到全身,她面紅耳赤地還來不及大發嬌嗔,她的貼身侍女巧兒已一臉焦切的跑了進來。「小姐,外面有個風采翩翩,美如冠玉的公子指名一定要見你,胡嬤嬤沒轍,要我趕緊知會你做個準備!」 「做什麼準備?」彭襄好娥眉微顰地輕哼一聲,「你沒瞧見狄侯爺在我房裡嗎?」 「可是,那位公子他說……他是狄侯爺的表弟,而且……他出手很大方,你出的對子他更是對答如流,我們——我們沒理由攔著他不上來啊!」巧兒結結巴巴的解釋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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