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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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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惟學滿臉憐疼地點點頭,「是的,在爹的心目中,你是不讓鬚眉的掃眉才子,更是與有榮焉的寶貝女兒,可惜的是……」他挹郁難解的皺緊眉舉,「爹老眼昏花,弄巧成拙,被狄雲棲一副「青柏凌霜圖」給騙了,臻而輕許了你一生的幸福,而狄雲棲的態度至今仍曖昧不定,遲遲未來迎親,爹一方面固然惱他蔑視長上、目中無人,另一方面又不禁暗存僥倖,寄望他能主動出面解除我們的婚約,好讓爹解下心頭的重擔,不必為了信守承諾,而親手喪送了你的幸福。」 「爹,女兒寧可終身不嫁,也不願屈就于狄雲棲那種窮奢極欲、自甘下流的浪蕩子。」曲琬蘿以一種溫和又不失堅定的口吻說道,「您是他的世伯,難道不能以長輩的身分光明正大的教訓他,甚而藉此解除婚約嗎?」 曲惟學沉重的搖搖頭,「人無信不立,除非狄雲棲自動提出,否則,爹再怎麼不齒他的作為,也不能藉故悔婚,做個言而無信的小人。」說罷,他瞥瞥女兒那張黛眉輕顰的愁容,不由愧負滿懷,撚須長歎! 那深沉悲哀的歎息宛如一根尖銳的冰針,凌厲地刺進了曲琬蘿愁腸百轉的心扉上,讓她沒來由的渾身一顫! 一抹靈光倏忽閃進腦海,讓她宛如沈淪在汪洋大海中、幾近滅頂的溺水者,陡然望見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爹,如果狄雲棲肯自動悔婚,您當真能坦然接受,而不會覺得顏面無光?」她定定注視著父親,不慍不火的輕聲問道。 「如果他肯悔婚,爹求之不得,除了額首稱慶外,怎會覺得臉上無光呢?」曲惟學緩緩說道,忽有所悟地移眸緊盯著女兒那張光采照人的容顏,狐疑不定的問道:「琬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瞞著爹偷偷去做?」 曲琬蘿心頭一凜,「沒有,爹,我只是存著一種比較僥倖而樂觀的想法,也許……」她閃爍其詞的提出解說。「像狄雲棲那樣風流浪蕩的荷花大少,根本就不想有婚約的束縛,哪天……他對某個煙花女子動了真情,或許就會!自動找您解除婚姻也不一定。」 「我是聽說……他十分迷戀豔冠秦淮的名妓彭襄妤,但,是否會認真到為她解除婚姻的地步,可就難說了,」曲惟學深思的說:「畢竟他是出身非凡的皇親貴胄,又是當今太后最寵信的甥兒,逢場作戲太后或可包容于一時,但招妓為妃事關重大,我想太后一定不會輕易點頭允諾的。」 他會不會招妓為妻,曲琬蘿並不關心,她一心只想趕快和浪蕩成性的狄雲棲解除婚約,所以,對於父親的評斷她並不十分在意。 又閒聊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待曲惟學離開采風閣之後,她連忙喚箏兒入房。 「箏兒,等我爹後天回京之後,你陪我上南京城一趟。」 「幹嘛?我們在那裡又沒設置分店,你去南京城給誰義診?」箏兒困惑不解的望著她。 「我們不是去義診。」 「難不成是去遊山玩水的?」箏兒隨口應道。 曲琬蘿嫣然一笑,「遊山玩水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到金粉薈萃,風華煙月的秦淮河畔。」 平時古靈精怪的箏兒這會竟成了反應遲頓的傻丫頭,她滿頭霧水的挑眉問道:「小姐,我們去哪做啥?」 「去看看江南佳麗的嫵媚多情,順便充當一下風流倜儻、出手闊綽的尋芳客啊!」曲婉蘿風姿楚楚的調笑道。 箏兒微愣了一下,倏地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偌大。 「小姐,你……你該不會是想去……去迎翠樓……見那位色藝馳名江南的花魁……彭……彭襄妤吧?」她緊張兮兮的連口齒都不清了。 曲琬蘿秀眉輕揚,笑得更撫媚動人了,「沒錯,我就是要去會會她,你有何意見?」 箏兒的表情活像被人勒住脖子似的,「小姐,那是窯子耶;不是普通人去喝茶聊天的茶樓酒館,你是名門淑女,就算要給情敵一點顏色瞧,你也不必自貶身價,跑到那種穢言穢語,有礙身心健康的地方去啊!」饒是她平日刁鑽機伶,點子多多,也萬萬想不到一向嫺靜溫婉,進退有道的曲琬蘿會提出這麼一個驚世駭俗的主意來。 「我自有我的主張,你若沒膽跟我去開開眼界,你就留在常熟,我一個人去。」曲琬蘿以退為進的淡笑道。 箏兒一個頭兩個大,她面帶不豫的咬著下唇,「那……舅老爺那……該怎麼跟他說呢?」 「當然是……隨意編個善意的謊言啊!」曲琬蘿臉不紅氣不喘的答道。 箏兒簡直傻了眼,不敢相信曲琬蘿竟會有這般驚人、大膽的蛻變。「小姐,你……你怎麼……」 「我怎樣?」曲琬蘿笑語盎然的啾著她,「你想說我變壞了是不是?」 箏兒只能牽強地抿抿唇,苦笑了一下。「箏兒……」 「怎樣?」曲琬蘿似笑非笑的逼進一步。 「與小姐心有戚戚焉。」箏兒無奈又不失詼諧的答道。 曲琬蘿噗哧一笑,「鬼丫頭,還敢貧嘴,還不是你帶壞我的!」 箏兒轉轉一對圓亮慧黠的眼珠子,「我怎敢居功?那是小姐你天賦異稟,鬼頭鬼腦的本事高人一等,箏兒米粒之珠,不敢在你面前亂放光華,這調教之功,你還是收回自用,箏兒愧不敢當!」 曲琬蘿佯嗔地白了她一眼,「你敢指桑駡槐的揶揄我,好,南京之行我不帶你去了,我叫小順子陪我去,搞不好他還會玩得樂不思蜀,忘了你這個刁蠻難纏的壞丫頭!」她深知小順子暗戀箏兒,而箏兒雖竊喜在心,但表面上又老裝出一副淡然矯情的模樣,把小順子兜圈子兜得不亦樂乎。 她這招殺手鐧一出,投鼠忌器的箏兒果然沉不住氣了,「小姐,你要破壞自己的姻緣,我箏兒捨命奉陪當打手,但,小順子他……他可是老實人,傻大個一個,你帶他去風月場所,不怕污染了他純潔單純的心靈,進而……破壞了別人的姻緣。」 「你口中的別人指的是誰?」曲琬蘿明知故問。 箏兒的臉驀然一紅,她彆彆扭扭的頓足道: 「就是,就是……」 曲琬蘿嬌笑地輕戳著她的額頭,「就是你這個口是心非的野丫頭,對不對?」 箏兒的臉更紅得像熟透的草莓。「小姐,你……你好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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