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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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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曆以寧那個沉溺賭博而無以自拔的叔叔經過這次教訓,好像也有所悔悟了,他離開吳德貴的辦公室前,滿臉慚愧地對著神色木然的曆以寧哽咽道:「以甯,是叔叔連累了你,叔叔——對不起你——」 曆以寧立即閉上了眼睛,再張開眼睛時,她滿眼眶皆是淚水。「叔叔,你不必向我道歉,只要你肯戒賭,那麼,為你墮落紅塵也是值得的。」她喉頭梗塞的說,竭力克制那兩串搖搖欲墜的淚珠。 曆仲賢一聽,更是羞愧莫名而無地自容,他老淚盈眶的說:「以甯,叔叔發誓,真的,我以後再也不賭博了,再也不了。否則——我死了,也無顏到地下見你爸爸媽媽——」曆以寧再度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但,這次她卻再也抵擋不住那滿江酸楚的淚浪,而任它像斷線的珍珠般下撲簌簌地滾落著,燙傷了她冰冷的面頰,更燙傷了她那顆鮮血淋漓的心。 *** 加拿大鼎峰建設集團。 這是一棟坐落在新店郊區的辦公大廈。 鮮明精緻而栩栩如生的鷹形標誌嵌印在偌大的廣告看板上,予人深刻而新穎的印象。 向采塵站在辦公室的落地長窗前抽著煙,目光深沉迷離地注視著窗外繁星綴綴的夜景。這陣子為了和巨陽建設搶生意,他和官逸風兄妹幾乎以公司為家,每分每秒都處於備戰狀態。 所幸,他們精心研擬的企劃方案,無論是建築設計、廣告包裝乃至行銷策略和經費預算都深受客戶的推崇與肯定。 於是,他們以黑馬的姿態重創了老神在在卻大意失荊州的巨陽建設集團,而迅速在建築業和營造業等相關業界掀起了一陣嘖嘖稱奇的巨浪! 震驚往往會帶來好奇,而好奇背後往往會跟著許多料想不到的機會,抓住每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那麼口碑和財源自然也就跟著水漲船高、扶搖而上了。 為了鞏固厚植鼎峰的實力,貫徹整垮齊羽介的目標,他幾乎是全公司每天最晚離開的人,有時候甚至常常窩在公司裡挑燈夜戰,和官逸風商量修訂更扎實而嚴密的作戰計畫。 對他情深義重的官逸晶則擔任他的私人秘書,並負責打理他的二餐和閒雜事務。 儘管,妾意纏綿而郎心似鐵,儘管心疼又為她不平的大哥官逸風不知道苦口婆心地勸了她多少回?但,她還是綿綿不渝、任怨任勞的守候在向采塵的身邊,為他分擔繁重的公事,更為他打理所有細碎的私事。 唉!笑世間多少癡心女,空拋真情添悲愁!? 對齊羽介一往情深的丘宛瑜,乃至對向采塵同樣鍾情的官逸晶只怕都是這種「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的至情女子。 然而,世間情愛豈盡如人意,否則怎會有「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的傷心人呢?唉!但願天下有情人皆是釋情人,更是寬心人。 這是官逸風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感慨,也更是他對妹妹無以言盡的隱衷。 握著手中剛由征信社送來的最新資料,他心情複雜的走進了向采塵那間只有少數人才能進人的辦公室。 「采塵,剛剛征信社的劉先生來過。」「哦?他有什麼最新消息嗎?」向采塵並沒有回頭,漂亮深邃的眼睛仍凝注在窗外的景物上。 「他找到有關齊羽介妹妹的最新資料。」向采塵一震,迅速掉過頭來,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他妹妹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都查清楚了嗎?」 「名字是知道了,不過——」官逸風遞給他一包牛皮紙袋,「你還是自己看吧!」 向采塵飛快的抽出來,逐一閱讀著,臉上的神情忽晴忽雨、忽冷忽熱,握著其中一張泛黃而陳舊的黑白相片,他眯起眼,不敢置信地細細端詳著,「老天!這個女孩子我見過她!!」 官逸風詫異的張大了眼睛,「哦?你是在哪裡見過這位「曆以甯」小姐的?連征信社的人都還不知道她住在臺灣的哪一個角落哩!!」 向采塵思憶起他和曆以甯初次相會的情景,心湖裡掀起了陣陣波濤洶湧的浪花,翻攪著複雜而難解的冷暖情懷。 而心亂如麻的他在官逸風那雙犀利驚愕而若有所思的眸光注目下,倏地武裝起自己,故作淡漠的冷聲說:「在我家。」 「在你家?」官逸風的聲音起碼高了八度,儘管,他有滿腹按捺不住的疑問,但,他還是聰明的在向采塵陰驚深沉的注視下乖乖吞咽下去。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向采塵看他的眼光仿佛在看一個智能不足的低能兒似的。 「當然是找她啊!」他蹙著眉生硬而不耐的沉聲說。 「然後呢?」官逸風不怕死的又問了下去,雖然,他已經開始嗅到那股凝聚在辦公室裡的低氣壓,也開始感到呼吸困難了。 向采塵的心抽動了一下,雖然,他寒著臉保持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但,最後,他還是繃著臉冷冰冰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追求她。」辦公室裡並沒有下雪,氣溫也沒有下降,但,官逸風卻敏感的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寒意,凍得他背脊發麻,汗毛直豎,不能自抑地打了個寒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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