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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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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羽介臉上的笑意斂去了,他不自然的別過視線,無意識地盯著廚房的流理台發呆,好半晌,他才吞咽下一口苦澀的口水,百味雜陳的啞著嗓音問道:「你對我們的婚姻生活有任何不滿的地方嗎?」 褚湘寒牽動嘴角,苦笑了一下,「你對我們母女那麼好,那麼無微不至,我怎敢人在福中不知福,對你挑斤又撿兩呢?只是——」 她蒼涼地抿抿嘴,「雅雅常常問我,為什麼阿姨和姨丈是睡在同一個房間,舅舅和舅媽也是同床而眠,而她的爸爸媽媽是睡在不同的兩個房間呢?她問得天真無邪,而我卻有著啞口無言的難堪。」 齊羽介的臉微微泛白了,他蹙著眉鋒,從嘴畔逸出一絲苦笑,他目光深沉而複雜的望著手中的咖啡杯,「雅雅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哦?」褚湘寒的心顫抖了一下。「你是怎麼回答她的?」 齊羽介輕啜了一口早已冷卻的咖啡,在心境糾葛中,他只品嘗到了咖啡本有的苦澀,而體會不出其中耐人尋味的香醇。 「我告訴她,媽媽怕吵,而爸爸必須常常熬夜加班,所以——沒睡在同一個房間。」 「是嗎?」褚湘寒牽強的笑了笑,眼中的悽楚更深了。 「你總是有足夠的智慧和膽識來面對別人加諸於你的難關和考驗,例如雅雅,例如我,更例如旭輝,不像我——」她嘲謔的撇撇嘴,「遇到難題只會退縮,只會自憐自哀逃避現實?」 「你錯了,湘寒,」齊羽介輕輕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轉過頭來深思的瞅著她,坦率而真摯的說:「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堅強豁達,事實上,我是個非常纖細脆弱的人,更是孤獨寂寞與世無爭的人,而你和雅雅為我帶來了生命的喜悅和奮鬥的目標,所以,你們母女是我的快樂,而不是我的難題。」 「是嗎?你犧牲了你自己的幸福而提供我一個安全溫暖的避風港。但,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在你無私無求的奉獻中常常看到自己的自私和殘忍?」 「是嗎?」齊羽介意味深長的撇撇唇笑了,他的笑容裡有著深沉的感觸和悲涼,「我並沒有看到你的自私和殘忍,我倒是常常看到你的不快樂和歉疚。」 褚湘寒的心為之一痛,莫名酸楚的淚意倏然湧上她的雙眸,她渾身震顫的梗著唯中的硬塊,語音悲楚而尖銳的說道:「我所有的不快樂和歉疚都是因你而起的。」,齊羽介如遭電極般條然變了臉色,「我知道,所以,我寧願和你做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也不願在你的痛苦和歉疚中加上更多的羞辱和委屈!」他扭著嘴角倉卒的說,然後,白著臉挺直背脊,速速離開了廚房。 褚湘寒則淚盈於睫地倚靠在流理台前,淒美而蒼白的容顏上有一抹深沉的落寞和脆弱。 旭輝建設集團辦公大廈。 這是一棟高聳雲天,氣勢磅礴雄偉的豪華辦公大廈。 齊羽介止鎮坐在他的辦公室內,雙手交握,神色凝肅地聆聽著他的機要女秘書丘宛瑜提出的書面簡報。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丘秘書,接下來的事你不必報告,我都知道了,麻煩你撥個電話叫企劃部郭經理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丘宛瑜合上手中的卷宗,臨去前,她又情不自禁地回首多了看光芒內斂、沉鬱又充滿書生儒雅風采的齊羽介一眼,小心翼翼地柔聲問道:「齊總,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叫小妹幫你去訂。」齊羽介仍埋首在案桌前批閱卷宗,頭也不曾抬一下,「隨便,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好了。」他漫不經心的說。 丘宛瑜對他的不解風情似乎已經懂得自我調適了,雖然,她暗戀齊羽介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她踏進旭輝建設集團上班的那一天。 七年了,她看著旭輝建設集團的創辦人向雲凱過世,把偌大的家業移交給他的獨生子向采塵,也看到早熟而刻苦耐勞的齊羽介如何克盡職守,任怨任勞的扛起襄助向采塵進入情況的重責。 養尊處優的向采塵在他悉心盡力的輔佐下,總算在其他董事和員工的冷眼旁觀和質疑中坐穩了總裁的位置。 居功厥偉的他卻甘願委身在企劃部做個只有默默的付出而沒有聲音的主管。 一直到向采塵發生意外事故生死成謎,而公司又面臨著爭權奪利、資金周轉不靈等內憂外患的雙重衝擊時,他這個始終保持緘默的最大功臣才挺身而出,一方面忙著安撫難纏而棘手的股東,另一方面游走各家銀行,爭取更多的低利貸款,以應付因種種複雜詭譎的因素而無法如期出售或完成的住屋工程所帶來的嚴重的打擊。 為了穩住旭輝建設,他抱著披荊斬棘的精神和所有不懷好意、野心勃勃的重要幹部勾心鬥角,要在掌權之後,大刀闊斧的重整公司的人事,所有一道又一道接踵而來的難題也因為他明快果斷的作風,冷靜過人的判斷而得以迎刃而解、否極泰來。 當他不畏流言的攻訐中傷,毅然決然地娶了向采塵的末婚妻時,各種惡毒而扭曲的批評和攻擊更像漫天飛灑的刀光劍影般毫不留情地湧向了他。 有人說他陰險狡詐,深藏不露。 有人則批評他恩將仇報,薄情寡義。 叛徒、小人、偽君子,各種嚴厲的駡名蜂擁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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