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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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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臉緋紅,忸怩不安的說:「謝謝你的慷慨,但,我還是應該早點離開得好,免得給你添麻煩,也免得讓我的朋友擔心。」 向采塵神色自若地經拂了一下垂落在額前的發梢,「好吧!如果你堅持離開,我也不便強留你,不過,為了確保你的安危,請允許我擔任你的臨時保鏢,把你安全的送回家。」 「這——」曆以寧卻遲疑了。 向采塵深深地掃量了她一眼,犀利洞燭的淡笑道:「你放心,雖然我們還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但,我並不是那種看見漂亮的女孩子就會心生歹念的登徒子,我對你並沒有任何的企圖,我只是——很同情你的際遇,純粹的想幫你一個忙而已。」他頓了頓,慢吞吞地補充著,「我相信,你也不願意因為百密一疏,一時大意而落到那些吸血鬼的手裡吧!」 「我——並不是懷疑你的人格,你的動機,我只是——」曆以甯滿臉紅暈的提出解釋,「不想拖累你,你能伸出援手,讓我暫時藏匿,我已經非常感激了,怎好再勞駕你特意保護相送呢?」向采塵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頭一回他發現自己居然有好管閒事的毛病,而且,還不厭其煩地將人人避之而唯恐不及的燙手山芋往自己身上攬。 他自我解嘲的想道,社會局如果知道他的義舉,也許可以推薦他去參選好人好事的代表「小姐,如果我說,我只是想開車出去兜兜風,順便過過英雄救美的幹癮,你是否還會這麼不近人情地拒人於千里之外?」曆以寧在盛情難卻下,也只有客隨主便,恭敬不如從命的聽從向采塵的安排了。 於是,她這個唐突佳人在向采塵這個其實也蠻唐突的「陌生」朋友的襄助偽裝下,戴上一頂寬寬的鴨舌帽及太陽眼鏡,小心翼翼地坐進他那輛晶瑩豪華得令人讚歎不已的賓士跑車。 向采塵把曆以甯安全無恙的送到了趙蓓莉父母那棟坐落在青年公園附近的公寓大樓前,當引擎熄火之後,曆以甯望著向采塵那俊逸出眾的側面,灑然自若的神采,難以詮釋自己為什麼會有一種依依不捨而嗒然若失的感受,感謝客套的話也因于這番莫名寂寥沉重的情緒而卡在喉頭,無法自然順暢地表達出口。 向采塵也不是沒有察覺到縈繞在車內那股微妙而奇異的氣氛。但,他不容許自己在復仇計畫尚未履行實現之前感情用事。 對愛情已心如槁木、對女人已感冒極致的他,實在疲憊麻木得不想再一頭栽進愛情這個看似甜密醉人、實卻暗藏陷阱的深淵中。 一次椎心刺骨的情變已經讓他看盡世間女子的虛情假意和詭譎多變,哀莫大於心死,他不會傻得再次重蹈覆轍,讓任何女人隨意踐踏玩弄他的感情! 為此,他必須牢牢地看緊他的心,挖掘一道固若金湯的護城河,嚴陣以待不准讓任何女性逾越雷池一步。 於是,他故作淡然地眯起眼,審慎地梭巡了趙家公寓大褸附近的動靜一番,「看來,那些神通廣大、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還不知道你住在這裡,不過,為了你往後的安全,我還是建議你,最好小心一點,想個萬全的辦法。」 「謝謝你,我會留心注意的。」 曆以寧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並順手摘下鴨舌帽和太陽眼鏡遞還給他,「再次謝謝你,呃——我能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嗎?」 向采塵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我姓向,方向的向,至於名字呢?我想,並不是那麼重要,是不是?」 曆以寧悄悄掩藏住那份失落和感傷的微妙情懷。「是的,我們就像不經意擦身而過的一陣雲煙,知道了名字又如何?現代人總是健忘無奈的連自己都掌握不住了,又怎能奢望別人會牢牢地記住他呢?」她感觸萬千的歎道。 向采塵為之一震,「別這麼多愁善感,你並不是那種無是輕重、容易讓人忘懷的女孩。」他語音沙嘎的說,竭力平復自己那翻騰不已的情緒。 「是嗎?」曆以寧神思飄浮她笑了笑,「不管這是不是你的由衷之言,我還是要鄭重地向你道謝,向大哥,希望你——今後一切平安順利。」然後,她佯裝沉靜的打開車門,在心緒如麻的震顫中,踩著鉛重的步履,慢慢爬上臺階,準備返回趙家。 「等等——」向采塵突然從車窗探出頭來出聲喚住了她,「你能告訴我你的芳名嗎?」曆以寧的心頭小鹿沒來由地狂跳了一下,她回眸轉過身望著他,一雙幽柔若夢的眸子若有所思、若有所待的停泊在他身上。 「為什麼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她喉頭緊縮地柔聲問道。 向采塵的心痙攣了一下,「因為,我想永遠的記住你,記住你這個擦身而過的——朋友。」他低沉有力的說。 擦身而過?曆以寧在心底發出一絲黯然神傷的苦笑,為自己的悵惘失落與自作多情,更為這份似有若無卻短暫如朝露的奇緣。 「我叫曆以寧,歷史的曆,以為的以,安寧的寧。」她輕輕柔柔地告訴他,也在心底輕輕柔柔地向他道聲再見。 向采塵深深地望著她好一會,然後,在理智和情感激烈纏鬥的矛盾和掙扎中,他搖搖頭,毅然關上車窗,百味雜陳地命令自己發動引擎,頭也不回的急馳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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